“两年前,王景安在河南打垮李自成时,朕加他太子太保、荫其子、赏银万两。那时候没人跟我说他造船造到了这个地步。如今他的铁甲船已经开出登州港了,你们才来跟我说制衡二字。”
实际上是朱由检制衡之术玩脱了,这两年郑芝龙在海上压着王景安打,朝廷上有江南士绅大财主支持,东林党叫的比以前欢实多了。
各种理由上书朝廷,说这是俩人恩怨,朝廷不便插手。
朱由检也乐在其中,这些年王景安势力越来越强,他也隐隐有些不安,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削弱他的实力。
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,竟然玩脱了!
任谁也想不到短短几年时间,海军竟然能膨胀到如此地步,这令朱由检更加心悸。
“传旨!”
他顿了顿:“命兵部派人前往登州,以察看海防的名义,查看那些铁甲船的数目和构造。另外,给王景安下一道旨意,措辞不必太硬,只问他此等舰队,用于何处,何日归港。”
他回到御案前,坐下时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给郑芝龙也下一道旨意。让他即刻派人入京述职。不得延误。”
崇祯十五年秋,两道圣旨几乎同时从京师出。
一道往东,送往登州港,召王景安入京述职;一道往南,送往福建安平港,召郑芝龙入京述职。
两道圣旨用了同样的措辞,同样的火漆封缄,同样的八百里加急,只差收旨人的姓名不同。
登州港那边的圣旨到时,王景安并不在登州。他早已回太原处理河南秋粮的调度事宜,登州港接旨的是李信。
李信拆开圣旨看完,不动声色地收好,对传旨太监说:
“侯爷在太原主持秋粮调度,已不在登州。下官即刻派人快马送往太原,请侯爷定夺。”
传旨太监听了,也不敢多说话,只得在登州候着。
太原那边收到圣旨时,王景安正在书房里批阅河南各府的秋粮征缴进度。由于免除迁移过去百姓三年赋税,秋粮征收并不多。
他把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放回案上,对宋献策说:“你去给京里传旨的人回话,就说河南秋粮正在紧要关头,恐有流寇残部趁秋收扰乱地方,臣暂不能离境。等秋粮入库之后,再行北上。”
传旨的人在太原等了五天,等来这么一句答复,只得带着回话返回京师。朱由检听到回话后,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摆了摆手,没有再说第二道旨意。
福建安平港那边,郑芝龙接旨时的态度截然不同。
圣旨到时他正在府中与郑芝豹商议澎湖的秋季补给安排,传旨太监在正厅宣读完圣旨,郑芝龙跪拜接旨,起身后将圣旨交给身旁的亲兵,口中说:“臣遵旨。请回禀陛下,臣近日海防事务缠身,待处置妥当后即刻启程进京。”
传旨太监见他答应得爽快,便放心返回复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