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怒气稍退:“王爱卿此话何意?”
王在晋手持朝笏躬身:“臣以为,魏逆这些年权倾朝野,贪污巨大,定是查抄之人办事不利,或另有隐情!”
他说着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几位曾与阉党过往甚密的官员。
还朝着东林党那帮人看了几眼。
朝堂一片唏嘘声!
这种事情谁都知道,抄家发财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。
这么做是一回事,敢说出来又是一回事。
王在晋刚说完立刻有御史跟进:“陛下,王尚书所言极是!魏忠贤党羽遍及天下,其家产必被提前转移、隐匿!请陛下下旨,严加追查,扩大范围,必不能使国库流失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”
一时间,要求深挖严查的声音竟然占了上风。
韩癀朝旁边人使了个颜色。
一个清瘦的身影站了出来,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延儒。
“陛下,诸公稍安。毕尚书办事,向来谨慎。且此番查抄,乃由厂卫与户部协同,若说大规模隐匿转移,恐非易事。臣…臣倒听闻一些说法。”
朱由检来了点兴趣:“什么说法?说给朕听听。”
群臣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朱由检从信王匆匆登基,受阉党迫害不少,再加上从小在东林党身边耳濡目染,这次能顺利登上皇位,东林党人也出力不少,自然也对东林党更加侧重。
天启皇帝临死前,嘱咐他,吾弟当为尧舜!
这让他感觉自己才是中兴大明的那一个人,可惜他志大才疏,生性多疑,猜忌成性。渴望中兴大明,却又急于求成,当然这都是后话了。
周延儒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魏逆虽权欲熏心,祸乱朝纲,然于金银之物,似乎…似乎并不甚贪。其府邸陈设,据闻也并非极尽奢华。其所重者,乃权柄尔。”
周延儒挺直腰板不卑不亢说道:“陛下!魏忠贤是清官啊!”
朝堂一片哗然,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在这朝堂上说瞎话也是一种本事!
不愧是东林党的,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绝!
“荒谬!”
礼部右侍郎温体仁厉声反驳:“周学士此言,莫非是要为魏逆涂脂抹粉不成?其若不贪,天下何来斯文扫地之说?各地生祠,耗费巨万,钱从何来?”
另一位大臣也冷笑道:“难不成,我们扳倒的竟是个清廉的权阉?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周延儒并不动怒:“非是涂脂抹粉,乃就事论事。魏逆之罪,在于擅权干政,结党营私,陷害忠良,此乃十恶不赦之罪,与其家资多寡何干?若因其抄家所得不多,便怀疑其罪不实,岂非本末倒置?反之,若因其罪大恶极,便认定其家资必丰,与莫须有’何异?”
“你…!”
“强词夺理!”
支持与反对的声音顿时吵作一团。
有人坚持认为查抄不力,要求换人严查。有人开始引申,说魏忠贤或许确实不爱钱,只是爱权,其罪在权不在贪;还有人则忧心忡忡地表示,若以此结果公布天下,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朝廷兴师动众,只得了这么点银子?朝廷颜面何存?
龙椅上,崇祯皇帝朱由检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