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掉鬓边粘着的一根绒毛,没扔,就捏在手里。
忽而,他耳边一热。
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,笑着在他耳边说:“怀净,爱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,黑狗身上的不安和惧怕消散一空,它精神抖擞,高高昂着胸脯,颠颠地跑走了。
仙尊指腹捻着那根绒毛,神情晦暗不明。
……
黑狗钻到之前那个地洞里,一股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闻着怪恶心的。
黑狗扭着屁股退出去,又重新挖了个干净的洞。
这回它把洞口堵得很严实,又布了几层结界。
为了防止它疼的时候失去理智乱撞,这次它把洞挖得很小,也就够它勉强转个身。
即使这样,它仍是不放心,从丹田里掏出了仙尊的腰带,用灵力捆住自己四只爪子。
它又想起自己上次磕得满头血,赶紧扒拉出仙尊的衣袍,团了团裹在头上。
没一会儿,它又把衣服拆下来,小心放回丹田里。
算了,头磕破了还能长好,衣服脏了,万一洗不干净怎么办。
它躺在狭小漆黑的洞里,沉思了好一会儿,最后在自己嘴筒子上套了个束缚咒,省得疼的时候吼出声,扰仙尊清静。
做完这一切,它又想了想,觉得没什么遗漏了,然后一丝没敢停顿,掏出那朵乌浊花立刻咬进嘴里。
花瓣被牙齿和舌头嚼烂,流出汁水,滑入喉咙。
又一次痛不欲生的刑罚开始了。
不过两刻钟,黑狗做的那些准备全被破坏殆尽。
腰带被挣断,裂成数段,零散的落在地上,嘴上的束缚咒被冲破,洞口的结界早就被它撞得粉碎,惨烈的嚎叫声传遍空间内的各个角落。
这一次的痛苦比上一次更为剧烈,因为黑狗的修为有所提升。
修为越高,对乌浊花含有的浊气的抵触就更强,痛苦就会加剧。
那种无比剧烈的疼痛,使黑狗对自己实行了一场凌虐。
它这次受的伤比上次还要重。
脆弱敏感的鼻子生生在石壁上磨掉了大半,洞里的每一处几乎都涂抹了它的血。
乌浊花反噬最强时,黑狗完全失去了理智,疯狂挣扎中,肚皮被它自己用爪子豁开了一道大口子。
熬到最后,黑狗已经不能说是活着了,只能说是吊着一口气没死。
遍体鳞伤,不过如此。
幸运的是,它撑着一口气熬到了乌浊花的反噬消失,但迎来的不是解脱,而是另一场漫长的痛苦。
这时,它的经脉和丹田都无比脆弱,娇嫩的像是新出生婴儿的脸皮,一戳就破。
它无法引入灵气,没有灵气它就没办法为自己治伤,只能靠着自己的身体硬扛。
伤口愈合的度极其缓慢,再加上这时的黑狗太过虚弱,它在洞里躺了一个月,身上一些深重的伤口仍然会时不时渗血,肚皮上豁开的那处口子,此时已经肿胀红,斑驳白的皮肉渗出浊黄的浓水,散着难闻的异味,像是炎热的夏天里尸体腐烂的味道。
黑狗的呼吸极其沉重缓慢,喷出的气息滚烫,它艰难地在生死之间挣扎徘徊,有好几个瞬间,它的心跳停了几瞬。
最终,它仍是撑过来了。
随着时间的流淌,忍过乌浊花的毁损后,终于开始迎来了它的反哺。
脆弱的经脉和丹田渐渐变得强壮,黑狗本能的开始吸收灵气为自己疗伤。
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引入的灵气越来越多,它身上伤痕愈合的度快了几倍不止。
仙尊站在洞口外,看着它挣扎,始终没有上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