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耗尽心力为你谋划,想让你早点登基,为此,我在你父皇的饮食中动了手脚,但没想到你修道了,我所有的盘算都落了空,只能重新依附你父皇。”
母后苍老的声音里难掩愤恨,“只有他活着,我才能有权力,做一个掌控后宫的皇后,而不是任由那些庶子将我赶到偏僻的地方等死,让那些妾室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。”
仙尊沉默。
母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:“我成了你父皇的帮凶,替他处理一些阴私的事,甚至帮着他算计自己的亲儿子,有时候,我照镜子时会忍不住恍惚,镜中这个满目阴诡算计的人是我吗。”
她缓缓攥紧拐杖:“你父皇召集那群人想谋算你的仙骨时,他脸上那种狰狞癫狂的表情,让我突然清醒了过来,我竟然依附这种人过了一辈子。”
她的神情极其厌恶:“他那副样子真的令人作呕,我觉得这种恶心的人没必要再活着了,我也活够了。”
语气越来越迟缓。
仙尊看向她的嘴角,血迹不断从她嘴中溢出来。
母后道:“今天这件事本不该让你看见的,我给你父皇的茶中下了断肠草,本来他早该在一刻钟前就暴毙的。”
说到这儿,母后突然笑了下,眼神变得清澈起来:“许是祸害遗千年吧,让他多活了这一刻,却害苦了你,让你亲眼看到自己父亲丑陋不堪的一面。”
仙尊淡声道:“我并不在意。”
在他入道的那一天,早就抛弃了凡尘俗世。
“可是你在难过。”
母后干枯却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,拇指按了按他紧抿的嘴角,“好了,从今以后,世上再也不会有令你烦心的事了,雍国没有什么值得你回来了。”
他看着她嘴边不断溢出的鲜血,抿了抿嘴,开口道:“你的毒还有得救。”
“不了。”
她摇头,“我活够了,你把我葬在七蒙山上吧,我不想跟你父皇那种人同棺合葬。”
“好。”
他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儿啊!”
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,“不要相信任何人,爹娘对你的心思都不纯粹,何况他人。”
在巨大的诱惑面前,没有人能抵抗得住,不知不觉间就迷失了自己。
仙尊垂着眼,低低应了声: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没有人再回应他,周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。
他仔细清去了母后身上的血渍,或许是临死前得到了解脱,她闭着双眼,神情显得宁静安详。
但是,嘈杂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一大批人气势汹汹地朝着他冲了过来,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畏惧和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