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
黑狗慢吞吞地从他身上爬起来,然后紧贴在他身边窝着,嘴筒子都压在他右侧肩头,鼻头直直贴着他的脖颈。
周身被烘得热腾腾的,仙尊皱了下眉,又展开,然后闭上了眼。
黑狗小小声地问:“你是要睡觉了吗?”
仙尊嗯了声。
“你睡吧。”
黑狗用爪子轻轻在他腰上拍了拍,“我会好好守着你的。”
仙尊捏了一下它的大爪子,然后缓缓沉入心神。
在他睡过去后不久,他的元神被不知名的东西拉进了梦境。
仙尊睁开眼,望着眼前肃穆的宫殿,心中没有丝毫惊讶,他不着痕迹地掐了个诀,抬脚迈进了殿中。
上龙椅坐着一个人,他身形消瘦,宽大龙袍罩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,更衬得他老态龙钟,脸上深深的沟壑映照出垂垂老矣,只有眯着的双眼里含着一抹精光。
仙尊打量他两眼,才从记忆里翻找出对照。
这人是他的父皇。
仙尊站立不动。
父皇按着龙椅扶手缓慢地站起来,颤颤巍巍地撑着拐杖走向他,苍老的声音透着日暮西山之感:“太子回来了。”
仙尊没作声,回忆起了接下来生的事。
二百多年前。
八十七岁的父皇,给他一连了九封急信,称自己时日无多,临死前想再看他一眼。
他接到信,内心并无感触。
自小,他与父皇并不亲近,父皇一心修道,远离朝堂。
后来,他接触政事,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,一时间,他的威望盖过了父皇。
他与父皇的关系更加微妙,父皇试图重新掌控朝局,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,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。
父皇便称要禅位于他,一心清修。
但父皇只是嘴上说说,一直住在帝王居住的太极殿,还坚持上朝。
只不过,在他的压制下,父皇成了个摆设。
后来,他随师父修道,离了雍国来到太清宗,父皇重新把控了朝政。
他十七岁离开,而后的岁月里只回去了两次。
这是第三次回到雍国,也是最后一次。
因为他的父皇身体每况愈下,父皇极其怕死,他舍不下对活命的欲望和手中的权力。
于是,父皇就把注意打到了他身上。
“父皇真的老了。”
一双干枯消瘦的手,如失了水分的干树枝,却迸出顽强的力道,死死攥住了仙尊的手腕,就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父皇紧紧盯着仙尊依旧年轻的面容,哀声求他,“父皇撑不了多久了,你是我一手培养出的好儿子,你救救父皇吧。”
他平静道:“你寿数已至,是寿终正寝,该满足了。”
“不不!”
父皇连声驳斥他,“我还不足百岁,修道之人可以活上千岁,甚至长生不老,我为什么不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