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了眼,困乏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黑狗安静地蹲在榻边,呼吸放得很轻很轻。
房中的另一道呼吸比它的还要轻,几乎让人察觉不到。
黑狗竖着耳朵,凝神听着。
仙尊好像睡着了。
黑狗垂着头,脸色很凝重,神色无比认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仙尊看,非常仔细的一根根数着仙尊的睫毛。
坏了!
少了一根!
黑狗瞬间难过起来,仙尊肯定是受伤了。
竟然掉睫毛了!
它悄悄移动脑袋,狗鼻子伸到仙尊顶,一寸寸嗅着,爪垫无声无息地移动,从头顶到胸口到腰腹,到膝盖,再到双脚,黑狗仔仔细细地嗅了一遍。
没现什么异样。
它又重新回到仙尊脸边,非常用力地闻嗅,终于现了那股血腥味的来源。
是从仙尊嘴里出来的。
以它对仙尊的了解,仙尊是不可能吃生肉的,那就是仙尊嘴里流血了。
它扬着爪子,很想扒开仙尊的嘴唇看看。
眼神一转,看见了自己锋利的趾甲,还有粗糙黝黑的爪垫,不禁心下失落。
它默默放下爪子,头歪在仙尊脸边,只有一小截儿下巴轻轻的靠在他肩上。
睡梦中的仙尊,眼珠忽然颤了颤,眉心也蹙了起来。
他睁开眼,入目是恢弘肃穆的大殿,脚下群臣俯跪。
仙尊捻捻指节,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并非现实,而是虚幻的梦境。
自他修道后很少睡觉,更是极少做梦。
这不正常。
他眼神一凛,想要召出炼月剑,劈开这幻象,却没有感受到灵力的存在。
他低头一看,现自己穿着的是庄严的太子服饰,右手掌心还未磨出剑茧。
眼下的梦境是在他尚未修道的少年时。
这一瞬间,仙尊无比确定,并不是他主动入梦,而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。
他想起了那些掺杂在浊气中如附骨之蛆般不知名的灰渣。
无用的人才会使这些阴诡之计。
他没有任由梦境继续蔓延,从高处走下,来到殿外。
此时,正在下雨,磅礴的雨水冲刷着青石地板,屋檐下聚集了薄薄一层水洼。
仙尊垂望去,与水面中模糊晃荡的人影静静对视。
他微微握紧右手,隔着水面望向自己的眼睛,冷声道:“破!”
一瞬间,天幕迸裂,水流逆行,大殿轰然倒塌,梦境分崩离析。
仙尊睁开了眼睛,入目是一大团黑色,鼻息间满是干燥的气息。
他稍稍偏过脸,才看到一双满是焦急的金瞳。
“仙尊,你终于醒了,你睡了好久好久。”
黑狗急切地用鼻子蹭他的脸。
“没事。”
仙尊声音有些哑,他单指掐了掐指。
也就睡过去半个月。
此时,空然站在扶桑宫外,收敛自己所有的灵力和修为,他走上前去,用手轻叩朱红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