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。
光怪陆离,却又异常清晰。
冰棱刺穿躯体的冰冷触感,鲜血汩汩涌出的粘稠温热,金色丝被冻结在猩红冰柱上的诡异美感,以及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、写满惊愕与不甘的眼眸……行进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充斥着喧嚣与恐慌的异国街头。
太宰治猛地从床上坐起,胸腔剧烈起伏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窗外横滨的夜色依旧深沉,房间里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……是梦?”
他喃喃自语,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胸口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贯穿的幻痛。
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噩梦,后半夜他几乎没能再合眼,直到天际泛白才勉强有了一丝睡意。
然而,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再度沉入睡眠时,规律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太宰,早餐准备好了。”
织田作之助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太宰治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,穿着皱巴巴的睡衣,迷迷糊糊地晃出卧室。织田作已经将简单的早餐摆上餐桌,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,晨间新闻的背景音填充了安静的空间。
“……本台最新消息。关于昨日在东南亚u国生的离奇事件,一名身份不明的异能力者于都闹市区当众死亡,死因疑似为自身能力失控。现场现的冰柱贯穿伤极为诡异,目前当地警方已介入调查,初步排除他杀可能,详细情况仍在……”
电视屏幕上,主持人一脸严肃地播报着新闻,并配上了几张打了马赛克但仍能看出惨烈的现场远景照片。
太宰治瞬间彻底清醒了,所有的困意不翼而飞。
那场景、那细节……与他梦中所见,分毫不差!
“……所以,你的意思是,你在梦中清晰地目睹了远在千里之外、并且当时尚未被新闻报道出来的死亡事件全过程?”
无名听完太宰治的描述,放下手中的咖啡杯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思索。
站在吧台后,正熟练地预热咖啡机、研磨咖啡豆的伏黑甚尔头也不抬地插话道:“先后顺序?这很重要吗?”
“非常重要,这直接关系到对他这种情况的定性。”
无名解释道,目光重新聚焦在太宰治身上,“如果梦境生在真实事件之前,那属于‘预言’或‘预知’;如果两者几乎同时生,则属于‘视距实时感知’或‘共感’;如果是在事件生后才梦到……那更接近于对已生信息的‘读取’或‘回溯’。”
太宰治立刻抓住了关键:“你怀疑……这和‘命途’有关?”
“没错。”
无名颔,“无论是‘终末’还是‘记忆’命途,都有能力做到类似的事情,而判断时间顺序是区分它们最直接的方法之一。如果你是个普通人,我或许能通过感知你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来判断归属。但问题在于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有些无奈,“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异能力者,你的异能【人间失格】本身就带有极强的‘隔绝’与‘无效化’特性。在你初步踏上命途之后,这种特性似乎也被同步放大了。现在,即便是我,如果不动用虚数力深入探查,也很难清晰判断你究竟共鸣了哪条命途,以及其表现形式。”
太宰治微微歪头,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:“这难道不好吗?迷惑性强,隐蔽度高,简直是天生的情报人员配置。”
无名点头表示同意:“从生存和策略角度来说,这确实是极大的优势。如果你自己不说,绝大多数命途行者根本无法判断你的底细和归属。”
“是‘之前’。”
太宰治轻轻用指关节敲了下桌面,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,眼神却锐利起来,“我所梦到的场景生在他们的白天。而我醒来后立刻查证过,事件生的时间点,距新闻次报道的时间间隔……不过五分钟。并且,那时我已经完全清醒了。”
他巧妙地将“醒来”
与“清醒”
区分开,暗示了感知可能生在半梦半醒的模糊状态。
无名定定地看着他,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就这么轻易地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我们吗,太宰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