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,他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威胁,只有一种然物外的坦诚:
“这个嘛……说实话,我能对你做的事情,非常有限,而且大多违背我的原则。”
他摊开手,姿态坦荡,“最符合流程的办法,就是等待。”
“等待你的死亡。”
“您要杀了我?”
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,语气却依旧平稳。
“杀你?”
无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无奈,“我为什么要杀你?等待你的自然生命走到终点即可。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,即便是你这样的存在……八九十年,我还是等得起的。”
这点时间对于拥有漫长岁月的赤穹裔而言,不过弹指一瞬,他甚至可能都懒得打个盹儿。
“您竟然认为……我能活到八九十岁吗?”
太宰治忽然轻笑出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难以言喻的苍凉,“我可是个……众所周知的‘自杀爱好者’呢。”
他终于将这个标签,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,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摊开。
这点无名倒是真没怎么注意过。
毕竟太宰治来到咖啡店后,虽然阴郁了些,但行为还算规矩,干活也算勤快(至少比伏黑甚尔强)。
“为什么?”
无名微微蹙眉,赤红的眼眸里带着真切的困惑,“生命对你而言,如此……不堪重负吗?”
他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,生命形态各异,但主动寻求湮灭的智慧生命,总是让他感到一丝不解与……淡淡的惋惜。
面对一个似乎能看透一切、力量层级完全无法抗衡的存在,太宰治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感。
谎言在此刻显得毫无意义,甚至可笑。
他罕见地卸下了部分心防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坦诚:
“因为我觉得……这世界本身,似乎就缺乏一种值得为之长久驻留的意义。生命如同无根的浮萍,最终不过归于寂灭。”
他抬眼,鸢色的眼眸直视无名那双赤红的眼瞳,带着一丝探究,“而您,拥有着似乎无尽漫长的生命。支撑您度过这浩瀚时光的……‘动力’,又是什么呢?”
无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敏锐地反问道:
“可是,自从你踏入[无我]咖啡店的大门,我,织田作,中也,幸,甚尔……没有任何人见过你践行那个所谓的‘爱好’。是什么,让你停下了脚步?”
答案,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中,昭然若揭。
得到了“书”
的少年,窥见了万千可能的未来。
那些或绝望、或痛苦、或走向终焉的轨迹,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着他,尤其是其中那条指向织田作之助死亡的宿命之路,更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这份沉重到窒息的忧虑,对挚友命运的深切担忧,如同冰冷的潮水,暂时淹没了那寻求自我湮灭的冲动。
他有了比“死亡”
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哪怕只是为了守护那一点微弱的、改变的可能。
“这不就是答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