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脸上的笑容不变,声音却温和地打断了他,赤红的眼眸带着清晰的维护,“中也是我家的孩子。”
言下之意非常明确:说话注意点分寸。
太宰治撇撇嘴:啧,真护短。
少年放下已经空了的蟹肉饭盒,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,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决定。
片刻后,他抬起鸢色的眼睛,看向无名:“让我看着他,可以。但是,我要连续吃半个月的蟹肉大餐,不限量。”
他抛出了条件。
“……你不怕年纪轻轻就痛风吗?”
无名被这要求噎了一下,忍不住吐槽。
“半个月可以,”
无名摇摇头,恢复理智,“但‘连续’不行。你好歹有点自己是未成年人的自觉,营养均衡懂不懂?摄入量要健康合理。最多……隔天一次,而且每次的量要控制。”
他给出了折中方案。
“……要你管。”
太宰治小声嘀咕了一句,别过脸去,算是默认了这个条件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病床上那个沉默的金男人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探究欲。
第75章
兰波自收到无名消息的那一刻起就着手订好了回程的机票,几乎是一刻未停地赶路。
当他风尘仆仆抵达横滨武装侦探社时,已是次日午后。
医疗室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,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太宰治悠闲地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双腿交叠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、略带阴郁的歌谣。少年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精装书,书页边缘有些磨损,他看似专注,但鸢色的眼眸偶尔会懒洋洋地瞥向病床方向。
织田作之助则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,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,双手抱臂,腰背挺直,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的戒备姿态。
病床上的魏尔伦,则如同昨日一般被特制的拘束带牢牢固定着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空洞无神,仿佛灵魂早已飘离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,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感知。
“笃笃笃。”
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织田作之助立刻起身,无声地打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位黑色长、气质沉郁的男人。
他黄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潭,在踏入房间的瞬间,便精准地扫过室内,最终牢牢地锁定了病床上那个金的身影。兰波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,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愕、有审视,或许还有一丝难以置信,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他缓缓地、一步步走近病床。
“保罗。”
听到这个声音,床上如同雕塑般的金男人猛地一颤,那双空洞的冰蓝色眼珠极其缓慢地、仿佛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般,抬了起来。
视线交汇的刹那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千言万语,恩怨情仇,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汹涌,却又被死死地压抑在沉默之下。两人只是看着对方,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太宰治合上手中的书,出一声轻响。
他动作利落地站起身,溜溜达达地绕过伫立在床边的兰波,仿佛完全没注意到那凝重的气氛。
经过织田作之助身边时,他朝红男人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。
织田作之助会意地点点头,没有任何犹豫,跟着太宰治一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医疗室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走廊里,少年夸张地伸了个懒腰,骨节出轻微的噼啪声:“啊总算出来了!在这破椅子上耗了这么久,骨头都要僵掉了。”
他抱怨着,鸢色的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,“这精神损失费得让无名老板好好补偿才行,得加工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