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吞吞地从风衣内袋里摸出四张崭新的机票,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:“时间卡得刚好,走吧。”
自从那次被那个自称森鸥外的黑心医生“意外”
捞起后,太宰治便半推半就地留在了那间位于镭钵街深处、散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气息的小诊所里,顶着一个“助手”
的虚名。
实则是森鸥外不惜开出高于市场价两倍的薪水,软硬兼施把他强留下来的。
少年孑然一身,本就无处可去。
这男人虽然满肚子算计,眼神深处藏着令人不舒服的野心,但至少说话不无聊,提供的蟹肉罐头也还算可口。
太宰治抱着一种观察实验品般的心态,便也半真半假地应承下来。
当然,说是“助手”
,森鸥外可没胆子让他碰任何医疗器具毕竟这位少年助手曾“无意”
中将强力消毒液混进感冒冲剂里、差点送走一位只是来包扎小伤口的倒霉蛋的“光辉事迹”
,实在过于惊世骇俗。
绝大多数时候,是森鸥外召唤出他那名为“爱丽丝”
的金红裙异能人形负责打针换药,而太宰治则像只慵懒的黑猫,蜷缩在诊所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病床上,百无聊赖地翻着捡来的旧书,或者对着天花板呆。
当男人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当着他的面,召唤出那个蹦蹦跳跳、嗓音甜腻的异能人偶时,少年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:“终于不藏着掖着了?”
森鸥外的紫红色眼眸弯成无害的弧度,笑容温文尔雅:“太宰君说笑了,我对合作伙伴,向来都很坦诚哦?”
“啧。”
太宰治懒得再费口舌,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翻身下床,顺手从旁边的医疗推车上精准地捞起一卷崭新的白色绷带,“走了。”
“太宰君,”
身后传来男人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恼的声音,“诊所的耗材预算也很紧张,绷带这种必需品,还请你手下留情,不要总是顺手牵羊好吗?”
回应他的,是门被轻轻关上的“咔哒”
声。
用那卷顺来的绷带随意地在额头上缠绕了几圈,遮住了一只没什么神采的鸢色眼睛,穿着不合身黑色外套的少年,像一抹游魂般飘荡在午后略显喧嚣的街头。
阳光有些刺眼,他下意识地眯起另一只眼,漫无目的地晃悠着,最终停在一家门面不大、橱窗里堆满了旧书的小书店门口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、带着点尘埃的油墨味。
早在那个自称医生的男人在河边“救”
起他的瞬间,太宰治心中就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。
如今亲眼目睹那个异能人形“爱丽丝”
,所有的猜测瞬间清晰成形森鸥外当时必然动了某种需要接触的异能,结果异能接触到自己身体的瞬间被无效化,导致异能失效。
这个现,才是对方不惜代价也要把他这个“麻烦”
留在身边的真正原因。一个身怀精湛医术、具备明显军事素养、却甘愿蛰伏在镭钵街这种地方的黑医……其图谋的,绝非仅仅是开个小诊所那么简单。
不过,少年对此并无多少恶感,甚至觉得有趣。
他只是想冷眼旁观,看看这枚被野心驱动的棋子,最终能在这盘混乱的棋局中走到哪一步。
他推开出“吱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