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抬起右手,伸出修长的食指,对着茶几上那十五根散着恐怖诅咒气息的宿傩手指,隔空轻轻一点。
嗡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嗡鸣在客厅中响起。
一点纯粹、温暖、如同晨曦初露般的浅金色光芒,在无名的指尖凝聚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光芒如同有生命般,化作十五缕极其纤细的金线,精准地飘向每一根宿傩手指。
当那浅金色的能量丝线接触到暗紫色的手指表面时,异变陡生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刺耳的尖叫。
那些让无数咒术师闻风丧胆、视为灾厄之源的特级咒物,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残雪,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“消解”
。
浓郁的诅咒黑雾毫无抵抗之力,在金光的照耀下迅变得稀薄、透明,最终彻底湮灭。
干枯扭曲的指骨和包裹其上的暗紫色组织,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,从边缘开始,一点点化作不可见的元素粒子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。
没有留下任何灰烬,没有残留任何能量波动,仿佛它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。
整个过程,安静、迅、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……优雅。
“这就……完了?”
五条悟的嘴巴微微张开,苍蓝色的六眼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茶几表面,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震惊、难以置信以及一丝……失落?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:激烈的能量对抗、繁复的封印仪式、甚至需要他出手压制宿傩残魂的反扑……但万万没想到,困扰咒术界千年、让无数强者殒命的难题,在无名面前,竟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轻松写意。
“不然呢?”
无名收回手指,指尖的金光消散无踪。
他姿态悠闲地端起旁边没喝完的果汁,抿了一口,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,仿佛在欣赏五条悟那精彩的表情,“专业对口了,顺手的事。”
“……啧。”
五条悟咂了下嘴,表情有些悻悻然,像是期待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却只看到了一颗哑炮,“我还以为至少会有点什么大场面呢……比如摆个玄奥的阵法,念段古老的咒文,或者这玩意儿临死前不甘心地嚎两嗓子什么的……毕竟那可是特级咒物”
他拉长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遗憾。
“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。”
无名放下杯子,耸耸肩。
“那么……这三位‘小朋友’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无名的目光转向茶几上那三个装着咒胎的玻璃罐,“也像宿傩那样,直接‘销毁’?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询问,但眼神却表明他并不倾向于这个选择。
“对于这些……‘孩子’,”
无名略微皱了皱眉,红色的眼眸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复杂,“就没必要那么残忍了。实际上,这九个罐子里,只有这三个的灵魂波动是清晰活跃的,其他几个早已沉寂,只是徒具形骸的死物。”
他看着罐子里形态扭曲的胚胎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:“既然诅咒的力量对人类有害,那将其‘剔除’不就行了?剥离被诅咒污染、扭曲的灵魂本质,赋予它们纯粹的‘模因’形态。这,对它们而言,未尝不是一种摆脱诅咒、获得新生的方式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讨论如何给盆栽换土。
“模因生命……店长,你对‘生命’的理解和定义,还真是……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。”
五条悟看着无名那平静无波的脸,最终无奈地笑了起来,“你要这么做,也可以。但我需要你以‘契约’向我保证保证剥离诅咒后新生的‘它们’,对人类世界是无害的。”
这是他的底线。
无名眨眨眼,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:“很难有害啦……它们一旦成为纯粹的模因生命,其存在维度与人类的物质界就产生了本质的差异。就像……书里的故事很难直接跳出来打你一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