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“忆者”
,他拥有操控记忆与情感的权能。
无名当然可以强行介入,手动调节中岛敦的记忆,压制他对异能的恐惧,甚至植入虚假的认知。
但这严重违背了无名的原则。
他深知,记忆是灵魂的基石,虚假的基石或许能暂时支撑起一座摇摇欲坠的建筑,但终有被真相洪流冲垮的一天。
到那时,男孩将面临更加残酷的崩塌。
他终究要亲自去面对、去理解、去和解他所抗拒的那部分自我,才能真正获得成长与掌控。
无名坦言道,目光坦诚:“我刚被横滨孤儿院的院长塞了个孩子。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,问题出在‘心’上。”
“而你,福泽阁下,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,“恰好拥有调控、管理异能力稳定性的力量。这简直像是命运安排的巧合。所以,我便想‘借’来一用。”
青年饶有兴味地看着福泽谕吉眼中骤然凝聚的严肃光芒,那是一种属于保护者的本能关切。
“那孩子昨晚被现遗弃在孤儿院门口,人事不省,在昏迷中异能力显形,所幸没带来危险。院长将他送来,原因很现实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、无法预测的异能力失控造成的灾难性后果。”
无名脸上浮现一丝苦恼,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,“大概是我这里已经收留了几个‘小麻烦’,在院长看来,再加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,也没什么大不了?”
这话精准地触动了武士心底最柔软的部分。
福泽谕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:“如果可以……由我来收养他。我能提供更稳定的环境。”
“您真是心善。”
无名由衷地赞叹,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。
但随即,他轻轻摇头,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:“但不行,福泽阁下。”
他直视着福泽的眼睛,条理清晰地分析:“您已有一位天赋异禀、思维跳脱的少年侦探作为搭档,江户川乱步君需要您大量的精力去引导和保护。而那孩子,他未满十岁,心思纤细敏感,且极度缺乏安全感,需要人几乎全天候的陪伴与细致入微的情绪关照。”
无名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您能确保时刻将他带在身边,无论处理多么危险的案件或事务吗?”
当然,更关键的是那位掌控孤儿院的院长大人夏油杰。
想要从他那里正式领养孩子,绝非易事。
那意味着必须通过院长最严苛的、常人难以想象的“咒灵考验”
。
这一点,无名没有明说。
这番话精准的剖开了现实的重重阻碍。
福泽谕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他审视着自己的生活:他的目标还未施行,未来肉眼可见的忙碌;江户川乱步虽天赋卓绝,但其跳脱的思维和缺乏常识的行为模式,本身就需要他投入巨大的心力去引导和保护。许多案件现场,充斥着血腥、混乱与不可知的危险,绝非一个未满十岁、心理脆弱的孩子应该踏足的地方。
他确实……无力承担这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“抱歉,”
福泽谕吉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“是我考虑不周,冒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