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径直走向吧台,对着后面正在无聊擦拭杯子的黑男人点了点头:“一杯黑咖啡。”
随后,他的目光投向店内最格格不入的角落那张沙滩椅,以及上面那个穿着大红大绿、脚踩亮黄色洞洞鞋,正努力把自己塞进椅子里刷手机的青年。
织田作之助:“……”
他也算得上见多识广,见过养公鸡当宠物的奇葩同僚,但织田作之助此刻的cpu也短暂地烧了一下。
几天前那个铂金长、红宝石领针、优雅得如同油画里走出来的咖啡店老板,和眼前这个色彩饱和度突破天际的度假风青年……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
少年心中默默找补:嗯……可能是色盲?或者……行为艺术?高手总有些怪癖,可以理解……大概吧。
他定了定神,用一贯平静无波的语气向那个色彩斑斓的“物体”
打招呼:“……无名先生,晚上好。”
“唔?”
无名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,抬头看见红少年,“哦,是你啊,织田君。”
语气熟稔得像是邻居串门。
织田作之助点点头,走到吧台边坐下,开门见山,直入主题,效率高得惊人:“我来交付报酬了。”
这句话像有魔力,不仅让沙滩椅上的无名支棱起了身子,连吧台后面假装擦杯子的甚尔都好奇地探出了半个脑袋。
甚尔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红少年,这小子气息收敛得很好,但那股浅淡的血腥味瞒不过他。
他咧开嘴,大大咧咧地问:“喂,小子,你欠他什么了?卖身契?”
织田作之助面对甚尔的调侃,表情毫无波澜,平静地回答:“先前无名先生治疗了我的伤势。”
“哦”
甚尔拖长了音调,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,又一个被老板坑了的倒霉蛋”
的表情,但他乐得看戏,只是哼哼两声,转身去磨咖啡豆了。
无名趿拉着那双扎眼的洞洞鞋,“啪嗒啪嗒”
地走了过来,饶有兴致地问:“那么,你的‘报酬’,是什么呢,织田君?”
织田作之助没有废话,直接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用旧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体,解开布包,露出一把保养得极好的手,“啪”
地一声,轻轻搁在了光滑的吧台台面上。
“这个。”
少年不懂什么叫珍贵的“记忆”
,但若论珍贵,这把陪他入行,无数次在生死边缘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,无疑承载着他作为杀手最重要的过往。
甚尔瞥了一眼,嗤笑出声:“就这?”
他斜眼看向无名,他不信无名这么好说话。
无名却没有丝毫失望,反而眼睛一亮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拿起了那把。
身线条流畅,握把处有经年累月摩挲留下的光滑痕迹,冰冷的金属在吧台暖光下泛着沉稳内敛的光泽。但吸引无名的并非仅仅是它的物理形态,而是身上萦绕的、与主人紧密相连的、近乎实质化的能量场那是无数次预知未来、扣动扳机的“记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