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油杰的嘴角泛起浓重的苦涩:“……所以,我所做的这一切,保护那些制造咒灵的人,付出汗水、承受痛苦、甚至可能付出生命……到底有什么意义呢?”
无穷无尽的咒灵,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任务,难以下咽的咒灵玉……这一切牺牲的价值在哪里?咒灵依然源源不绝,咒术师依旧前仆后继地死去,却得不到应有的认同和尊重。与能够光明正大行走于世、虽被畏惧却也赢得尊重的异能力者相比,咒术师的处境显得如此憋屈和悲凉。
无名想了想,缓缓摇头:“虽然我只是个局外人,但咒术界的现状显然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“它更像是一个由旧秩序、旧阶级为了维护自身统治地位和既得利益而刻意维持的系统,”
无名的声音冷静而清晰,“政府在其中的作用有限,或者说,他们选择了有限介入。毕竟,”
他血红的眸子转向门口,仿佛能穿透门板,“他们手中已经握有异能力者这张更‘强大’、更‘可控’的王牌了。对于盘根错节、力量限制巨大且相对封闭保守的咒术师家族势力,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,维持现状最省心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,五条先生?”
“当然!”
五条悟的回应猛地炸响,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瞬间打破了门外的寂静。
他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汹涌的咒力再也无法掩饰,如同实质化的熔金般爆出来,过于尖锐、狂躁的力量波动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,刺得无名微微眯起了赤红的眼眸。
少年如同一阵风暴般冲了进来,一把重重按住夏油杰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夏油杰身体都晃了一下,苍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挚友,声音拔高:“老子问你你不说!你到底要憋到什么时候?!非得把自己憋死才算完吗?!”
夏油杰张了张嘴,却终究无言以对。五条悟的质问直指要害,他确实对悟隐瞒了太多内心的挣扎和任务中的不堪。
五条悟见状更加怒火中烧,像只被彻底踩了尾巴的炸毛白猫,声音充满了愤怒和被隐瞒的受伤:“老子早就知道你没说实话!老子就说过他们派给你的任务有问题!那些老橘子到底怎么你了?!说啊!”
夏油杰疲惫地撤了撤嘴角,声音干涩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五条悟皱眉,这个回答让他更加困惑和烦躁。
黑少年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倦怠:“我是说……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在针对我。但我接到的任务……太杂乱了,从随手就能解决的蝇头小咒灵,到需要全力以赴的一级、甚至特级咒灵……跨度极大,数量更是多得离谱,几乎让我没有喘息的时间。”
五条悟眯起了眼睛,危险的光芒其中闪烁:“这不对劲。非常不对劲。”
“依我之见,”
无名适时地插话,语气带着旁观者的犀利,“将珍贵的、拥有战略价值的特级咒术师频繁派遣出去,仅仅为了处理那些低级咒灵,就如同拿着核武器当摔炮玩一样荒谬绝伦。”
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,“这种无休止的、高强度低价值的重复劳动,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折磨,目的更像是要摧毁一个人的意志,而非有效利用战力。”
“依照夏油先生的经历来看,”
无名的目光转向夏油杰,带着洞悉,“设计这套任务流程的人,其核心目的恐怕并非让你高效祓除咒灵,而是刻意引导你,让你在任务过程中反复地、密集地‘直面’人性中最丑陋、最污秽、最令人作呕的一面。”
他将刚刚做好的咖啡倒入另一个杯子,轻轻推到夏油杰面前,“你遇到的那些需要祓除咒灵场所的普通人……他们是否绝大多数都对你表达了强烈的恶意、排斥甚至攻击?”
夏油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艰涩得仿佛砂纸摩擦:“……是。几乎……都是如此。”
五条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散的寒意几乎让空气凝固。
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:“他们是故意的。精心设计,专门针对了杰……同时,也是在针对老子!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