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。无名借给他的衣服里,他挑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花衬衫套在身上,虽然尺寸明显偏小,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,但在这片色彩迷幻、形态扭曲的植物海洋里,这身打扮反而显得异常……和谐。
解除了潜在的威胁感,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、无法无天的“最强”
,探索着这片新奇的“玩具屋”
。
看着同伴那没心没肺的背影,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,眉宇间笼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郁。
“很苦恼吗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近前响起。夏油杰微微一惊,现无名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。虽然对方身形比自己矮小,但那双深邃如凝固血液般的赤红瞳孔注视着他时,夏油杰竟莫名生出一种被俯视、被洞穿的感觉。
他勉强牵动嘴角,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没事……大概是,有点苦夏吧。”
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。
“?”
无名歪了歪头,尖耳朵在铂金色丝间动了动。虽然横滨正值酷暑,但{箱中世界}的温度恒定在最宜人的区间,何来苦夏?
青年了然地点点头,语气笃定:“看来是心里有事啊。”
夏油杰抿了抿唇,选择了沉默。
无名也不强求:“算啦,不想说就不说吧。不过,你现在是我的临时员工,心理健康这块,我姑且也得观察一下。”
他作势要转身离开,“今天的任务就是收{异木}的果实,其他的改天再说。你们俩……应该搞得定吧?”
“等等,”
夏油杰下意识地叫住他,问出了心中的疑虑,“您……就这么放心我们?农场里此刻只有他们三人,连中原兄弟都不在。
“而且我觉得你们俩不会在我的地盘搞事,”
无名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,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,“虽然看起来都不太聪明……”
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辞,有些确不确定的问道,“但姑且……还是有点脑子的……吧?”
夏油杰:“……”
我们有哪里表现得特别蠢吗?!
无名仿佛看透了他的腹诽,血红的眸子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:“如果真够聪明,就不会在完全不了解对手实力的情况下贸然挑衅了。你们的脑子,”
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都长到肌肉上了吗?”
夏油杰哑口无言。当时他确实有过一丝犹豫,但最终被五条悟的冲动和自身对力量的自信冲昏了头脑。他低下头,坦诚道:“您说得对。甚尔先生的确强大得乎想象,是我……轻敌了。”
无名赞许地点点头:“年少成名,未尝败绩,确实称得上天才。但‘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’,能清醒认识到自己的不足,这份清醒已经越了绝大多数所谓的‘天才’。”
他血红的眼眸望向远方,仿佛穿透了时空,“我见过太多曾经光芒万丈的‘天才’。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登峰造极,然后……在见识到更广袤无垠的世界后,骤然现,自己不过是‘庸人’之中稍微亮眼一点的存在。”
“有的人,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夏油杰,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,“因此一蹶不振,甚至陷入绝望;而有的人,却能重整旗鼓,再次出,攀向更高的山峰。”
他抱着手臂,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黑少年,“我不清楚你会是前者,还是后者。但你现在,似乎非常迷茫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已经像只人形气球般飘到{异木}树冠顶端、正兴奋地拨弄着巨大叶片的白少年,“相比之下,你的同伴,倒像是有颗金刚钻做的心脏,坚定不移。”
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看着五条悟那无忧无虑的身影,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又复杂的苦笑:“悟他……不会去想这些。所以,他大概永远不会明白这种……困惑。”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疏离。
青年轻轻摇头,尖耳朵随之晃动:“那可不见得。或许恰恰是因为他看得太清楚、太透彻,反而不会纠结于这些无谓的烦恼呢?”
他血红的眸子带着一丝洞悉,“你们是朋友吧?真正的朋友之间,交流烦恼、分担困惑,不正是最自然的事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