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抬眼,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:“合同今天可以签。至于过户手续,恐怕要麻烦安排在下周了。今天……户籍管理部门应该不上班吧?”
埃克斯与中原幸的“相谈甚欢”
仍在继续。
在埃克斯看来,三兄弟居住的这栋老房子虽然位置偏僻、陈设简陋,但身为大哥的无名先生显然来历不凡。在这片靠近贫民窟、教育资源近乎荒漠化的区域,他能将两位弟弟教导得如此知礼、聪慧(尤其是中原幸那流畅的法语和得体的应对),实在令人钦佩。
这个家虽然清贫,却处处透着一股整洁有序、积极向上的劲儿,就像两位中原兄弟身上虽然朴素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一样……兰波先生真是太幸运了,能找到这样一位灵魂伴侣!
埃克斯捧着茶杯,望着窗明几净的小客厅,内心充满了对兰波先生的羡慕和祝福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大门被推开,一个身影伴着傍晚微凉的风走了进来。
来人拥有着一张足以让人屏息的美丽脸庞,半长的铂金色丝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优雅的髻,几缕碎慵懒地垂在颊边。最令人心颤的是那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鸽血红宝石,深邃、剔透,流转着非人般的光彩。
他进门后,目光轻轻扫过客厅,最终落在了沙上陌生的访客身上。
“有客人?”
清澈如泉又带着一丝华丽质感的嗓音在略显安静的客厅里响起。
埃克斯瞬间回神,像装了弹簧一样“噌”
地从沙上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从邮包里翻出那个厚重的文件袋:“是、是的!无名先生您好!这是兰波先生委托我务必亲手交给您的文件……”
他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。
美人无名先生从容地接过文件袋,指尖灵巧地挑开封口线,抽出里面的文件只扫了一眼标题,便随意地将它搁在了茶几上。他抬眸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足以摄人心魄的笑意:“真是劳烦您专程跑一趟了。还未请教,您贵姓?”
再再重复一遍!兰波先生!您真是!太!幸!运!了!
纯情的法国少年被这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和那抹浅笑直击心房,脸颊“唰”
地一下红透了,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作响。
一旁终于“功成身退”
的中原幸瞬间收起了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,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。他与坐在对面的哥哥中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几不可察地摊了摊小手。
真是辛苦阿幸陪聊这么久了。中原中也无声地将一杯刚续满的凉茶推到弟弟面前。
这边,短暂的寒暄已然结束,谈话开始转向正题。
“真没想到,兰波先生竟然即将就任外交大使,”
无名姿态优雅地为埃克斯续上茶水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,“我还以为法国和日本类似,对异能力者参与政务有诸多限制呢……”
“法国的情况比较特殊,”
埃克斯捧着温热的茶杯,下意识地解释,“国内异能力者众多,而且实力普遍强大。像我们‘公社’,平日里也会承担一部分政府的外勤和特殊公务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突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无名,“哎?!您……您知道兰波先生是异能力者?!”
兰波先生给他的资料里,可没提这家人知道他的身份啊!
无名轻轻笑了笑,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,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是[彩画集],对吧?我们都知道的。”
他微微歪头,目光投向沙另一端靠坐在一起的兄弟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,“毕竟,我们家的小中也,也是一位异能力者呢。”
“??!!”
埃克斯彻底懵了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不是说好了是三个在混乱横滨相依为命的普通兄弟吗?怎么还附带一个未成年异能力者?!这和公社收到的简报完全不符啊!
看着法国少年脸上写满的震惊和问号,一直沉默旁听的中原中也抬起眼皮,钴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过去:“兰波先生离开横滨之后,我才觉醒的异能力。不然,你以为单靠‘普通人’,我们兄弟几个能在这片地方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