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不管那个人做了什么,他的家人在等他回去。”
顾深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周四,顾深寒没有来书店。他发消息说“在查一些事”
,沈知微回复“好”
,然后一个人在书店坐了一整天。周老板看她脸色不好,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她说“没事”
。方棠路过书店进来找她,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吧台椅上发呆,问“你男朋友呢”
,她说“有事”
。方棠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说“你照顾好自己”
。
周五,顾深寒来了。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,眼底的青色更深了,嘴唇干裂,像是几天没有喝水。但他走进来的时候,嘴角弯着,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。
“我问了。”
他在沈知微旁边坐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那个人还活着。只是被送走了,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不会回来了,但还活着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。她不知道那个人做过什么,不知道他该不该受到惩罚,但她知道,他的家人可以不用等一具尸体回来了。他们可以等一个活人,哪怕很远,哪怕不会回来,但至少还活着。
“你能告诉那个女人吗?”
她问。
顾深寒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“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,我来告诉她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,忽然觉得他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。不是变回了春天刚开始时那个冷漠的、刀枪不入的顾深寒,而是变成了一个更柔软的、愿意承担后果的人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愿意问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要谢的。”
沈知微握紧了他的手,“谢谢你愿意为了我,去问你不想问的事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沈知微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——平稳而有力,和之前不一样了。不再是那种被仇恨和恐惧驱动的心跳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心跳。
“沈知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。”
沈知微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。“你也是。”
周六,沈知微把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给了顾深寒。他当着她的面打了电话,开了免提。沈知微听见他对那个女人说“您丈夫还活着,只是被送走了”
,听见那个女人在电话那头哭了出来,听见她说“谢谢你,谢谢你告诉我”
。顾深寒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,低着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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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微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她的手很暖,温差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做了一件好事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是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那句话对那个女人来说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顾深寒抬起头看着她,眼眶红着。“沈知微,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