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。”
沈知微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。“我陪你。你不用自己走出来,我陪你一起走。”
周二,沈知微在法援中心遇到了林予安。他正在整理材料,看见她进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微微,你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沈知微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书包放在桌上。“最近没睡好。”
林予安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饼干放在她面前。“先吃点东西。你脸色太差了。”
沈知微看着那盒饼干,鼻子一酸。林予安永远是这样——不问她怎么了,不问她需不需要,只是把能吃的东西放在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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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予安。”
她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做了一件很坏的事,但他很后悔,很难过——你觉得他算好人还是坏人?”
林予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觉得,好坏不是由一件事决定的。是由他一辈子做的事决定的。一件事可以影响别人对他的看法,但不能定义他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低下头,用手背擦眼泪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微微。”
林予安的声音很轻,“你在说顾深寒吗?”
沈知微没有回答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在说顾深寒,也在说自己——说自己知道了那些事之后,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看他,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爱他。
“予安,如果你发现你爱的人做了一件你很不能接受的事——你会怎么办?”
林予安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“我会先问自己,我爱的到底是那个人,还是那个人在我心里的样子。如果我爱的是那个人,我会试着接受他的全部——好的、坏的、我能接受的、我不能接受的。如果我发现我爱的是那个人在我心里的样子,我会离开。因为没有人能永远活成另一个人期待的样子。”
周三,顾深寒来书店的时候,带了一束花。
不是玫瑰花,不是百合花,是一束白色的小雏菊,用牛皮纸包着,简单得不像话。他把花放在收银台上,沈知微正在整理书架,转过身看见那束花,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问。
“花。”
顾深寒站在收银台前,表情有些别扭,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“我看得出来是花。为什么突然送花?”
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你最近不开心。我想让你开心一点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。她走到收银台前,拿起那束花,低头闻了闻。小雏菊有一种淡淡的、清新的香气,不浓,但很好闻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真的很笨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“送花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送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我在乎你不开心。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,但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在乎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抱着那束花,站在收银台前,哭了一会儿。顾深寒站在她面前,没有说“别哭了”
,没有递纸巾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沉默的树。
哭完之后,沈知微擦了擦脸,看着他那张有些紧张的脸,笑了。“谢谢你。花很漂亮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也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浅,但在春天的阳光里,格外清晰。
周四,沈知微把那束小雏菊插在了书店的花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