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之后,顾深寒又消失了。
不是那种“不接电话不回消息”
的消失,而是一种更彻底的、像是被人从世界上擦掉了一样的消失。沈知微给他的每一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,拨出的每一个电话都在响了几声后转入语音信箱。她去了他的公寓,门锁着,窗帘拉着,敲门没有人应。她给顾深雪打电话,顾深雪说“他没事,你别担心”
,语气平静得让人更加不安。
沈知微坐在书店的吧台椅上,旁边是空着的座位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,冰凉的,没有他的体温。她不知道他在哪里,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不知道他手上的伤好了没有。她只知道,他答应过她“活着回来”
,但没有答应她“不消失”
。
周五下午,林予安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沈知微正趴在收银台上发呆。风铃响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,抬起头看见林予安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袋子,表情有些担忧。
“微微,你脸色很差。”
他走过来,把袋子放在收银台上,“吃饭了吗?”
沈知微愣了一下,才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只喝了一杯咖啡。“吃了。”
她说。
林予安看着她,没有拆穿。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粥和一份小菜,放在她面前。“先吃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沈知微看着那盒粥,鼻子忽然一酸。林予安永远是这样——不问她怎么了,不问她需不需要,只是把热的东西放在她面前,说“先吃”
。他的温柔是具体的、可触摸的,不像顾深寒的温柔,忽冷忽热,像春天的风,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,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。
她打开粥盒,喝了一口。皮蛋瘦肉的,还是热的,温度刚好。
“予安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如果真的很在乎另一个人,为什么还会让他担心?”
林予安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在她对面坐下来,目光温和而认真。
“因为在乎和表达在乎,是两件不同的事。”
他说,“有些人不会表达,不是不在乎,是不敢。”
“不敢什么?”
“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最糟糕的样子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掉进了粥里。她低下头,用勺子搅着粥,看着那些皮蛋和瘦肉在米白色的粥里翻滚。
“如果他一直不敢呢?”
她问。
“那你就一直等。等到他敢的那一天。或者等到你不想等的那一天。”
林予安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,“微微,没有人要求你必须等。你也可以选择不等。”
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期待,不是建议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“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”
的东西。
“我不想不等。”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