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——你会离开我吗?”
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惧,不是对危险、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原始的恐惧——对被抛弃的恐惧。
“那要看是什么事。”
她说,声音有些涩。
顾深寒看着她,很久没有说话。然后他点了点头,收回手,转身走出了书店。风铃在他身后响了几声,声音刺耳而决绝。
沈知微坐在空荡荡的书店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眼泪流了很久。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,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,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。她只知道,他走了,在她说了“那要看是什么事”
之后,他走了。
她没有追出去。因为她不知道追上了能说什么。说“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”
?她说不出口,因为那不是真话。说“你去做吧,我等你”
?她也说不出口,因为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等他回来。
周一,顾深寒没有来书店。周二也没有。周三也没有。
沈知微每天坐在吧台椅上,旁边是空着的座位,面前是冷掉的咖啡。她给他发消息,他不回。她给他打电话,他不接。她去他的公寓按门铃,没有人应。
她从顾深雪那里得知,他还活着,没有出事。他只是把自己关起来了,不见任何人。
“他在做决定。”
顾深雪在电话里说,声音很疲惫,“一个很难的决定。知微,给他一点时间。”
沈知微挂了电话,站在书店门口,看着春天的阳光铺满整条巷子。玉兰花已经落了大半,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,像一场葬礼。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,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决定,不知道那个决定会不会把她和他之间那根细细的线一刀两断。
她只知道,她还在等。等他回来,等他说“我决定了”
,等他说“对不起”
或者“我们结束吧”
。无论哪个答案,她都接着。因为她答应过他——“摔碎了也没关系,我陪你一起捡”
。
可现在,他连让她一起捡的机会都不给。
周五下午,沈知微正在书店整理书架,风铃响了。她转过身,看见顾深寒站在门口。
他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——瘦了,眼底的青色更深了,嘴唇干裂,像是几天没有喝水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些不正常,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,瞳孔被刺得放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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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知微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,看着他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“你这几天去哪了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在做决定。”
他走进来,一步一步走向她,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什么决定?”
顾深寒站在她面前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。他低下头看着她,目光很深,深到她觉得自己会溺死在里面。
“我决定,”
他说,声音很低,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这几天把自己关起来,就想了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