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今天是我这个春天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。“我也是。”
沈知微转头看着他,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内容,但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表情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档位杆上的手。
“你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……找个地方坐一会儿?我不想这么快回去。”
顾深寒沉默了一瞬,然后打了转向灯,把车拐进了一条小路。车子停在一条安静的河边,两岸种着柳树,嫩绿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,像一条流动的绸带。
两个人下了车,并肩站在河边。春天的夜风温柔得不像话,带着花香和水汽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
“顾深寒。”
沈知微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什么事情,是一直想做,但一直没有做的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顾深寒转过身看着她。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——认真,专注,带着一种沈知微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虔诚的东西。
“和你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安安静静地待着。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着他,看着月光下他那张被太多心事压着的脸,忽然很想把所有的烦恼都从他身上拿走。
“那现在呢?”
她问,“这里没有别人。你想的事情,正在做吗?”
顾深寒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浅,但在月光下,格外清晰。
“正在做。”
沈知微笑了。她靠过去,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他的手环过来,轻轻揽住她的腰。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河边,听着水流的声音,听着风吹过柳树的声音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每年春天都带我来看花,每年夏天都带我来河边吹风,好不好?”
顾深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
他说,声音低低的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沈知微闭上眼睛,靠在他肩上,觉得这一刻就是永远。可她不知道的是,顾深寒的眼睛一直望着远方,望着河对岸那片黑暗的树林,眼底有一种她看不见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在想那沓锁在抽屉里的资料。他在想那个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期限。他在想,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,靠在他肩上,说“每年都来”
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他不敢想答案。
晚上,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,沈知微停下来,转身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很柔和,眼底有光。
“到了。”
她说,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转回来。
“顾深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