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的事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家里的事,你父亲的事,那个人。还有你在查他的下落。”
顾深寒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不会开口了,久到她想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些,告诉他没关系,告诉他她不会走。
“沈知微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了这些,还想和我在一起吗?”
沈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被疲惫和恐惧侵蚀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种“你随时可以走”
的认命的表情,忽然很想抱住他。
“顾深寒,你听好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抖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“我不管你家发生过什么,不管你父亲做过什么,不管你在查什么人。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错,你不应该一个人扛。你问我知不知道这些还想不想和你在一起——我想。我想和你在一起。不是因为同情,不是因为心疼,是因为我喜欢你。从你第一次在咖啡店替我挡住那些人的时候就开始了,一直到现在,没有变过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所以,”
沈知微握紧了他的手,“你不要再一个人扛了。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你可以难过,可以不开心,可以跟我说你不想说话。但你不要躲着我。你躲着我的时候,我会害怕。”
顾深寒的眼眶红了。沈知微从未见过他红眼眶的样子。他一直是冷的、硬的、刀枪不入的。可此刻他坐在她面前,眼眶红着,嘴唇微微发抖,像是一个被拆掉了所有盔甲的人,赤裸地、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面前。
“沈知微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说的话,对我来说有多重。”
沈知微摇了摇头。
“重到我怕我接不住。”
他说,“我怕我接不住,会摔碎。”
沈知微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细小的水珠。
“那我们一起接着。”
她说,“摔碎了也没关系,我陪你一起捡。”
顾深寒闭上眼睛,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。沈知微看见了,没有说“别哭了”
,没有递纸巾,只是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,安静地呼吸着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。
周日,顾深寒和沈知微在书店待到很晚。
周老板提前走了,把店里的钥匙留给了沈知微。两个人坐在吧台椅上,并排,中间没有距离。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,路灯亮着,玉兰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顾深寒。”
沈知微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还会躲我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会了。”
“说话算话?”
“算话。”
沈知微伸出手,小指勾住他的小指。他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,用力拉了一下。
“算话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沈知微笑了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,能听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平稳而有力。她想,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——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,不是荡气回肠的故事,只是这样安静地、确定地靠在他身边,知道他不会走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