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雪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深寒的状态很不好。我担心他,但他不肯接我的电话。后来他回了一条消息,说‘没事,不用担心’。我问他怎么熬过来的,他说——‘有人跟我说会过去的’。”
沈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。
那是她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说的话。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,没想到他真的听进去了,更没想到他会把这句话告诉他的姐姐。
“那个人是你,对吗?”
顾深雪问。
沈知微没有否认,点了点头。
顾深雪看着她,目光里的审视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、带着温度的东西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,“我弟弟很少接受别人的安慰,尤其是家里出事的时候。你能让他听进去一句话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我其实什么都没做。”
沈知微的声音有些轻,“只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。”
“对你来说普通,对他来说不一定。”
顾深雪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纸袋,“我今天来,没有别的意思。只是想见见你,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看着沈知微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现在我看到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沈知微问。
顾深雪没有回答,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如果以后深寒有什么事,或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可以找我。”
她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对了,他小时候的事情,如果他愿意告诉你,那是他的事。如果他不愿意,你也别逼他。”
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他不是不想让人知道,他只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说完,她推门离开了。风铃在门后响了几声,然后归于沉寂。
沈知微坐在窗边,看着桌上那张名片,很久没有动。
名片很简单,白色的卡纸上印着几行字:顾深雪,璟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。
璟和。那是本市最大的律所之一。
沈知微把名片收好,站起来继续工作。可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,顾深雪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——
“图书馆有个人。”
“他能让你听进去一句话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他小时候的事情。”
她对顾深寒的了解太少了。她知道他固执、沉默、不达目的不罢休,知道他幽闭恐惧症发作时会蜷缩在角落里发抖,知道他不回家过年,知道他手腕上的伤是玻璃划的。可这些只是碎片,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。
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,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不知道那些“改变不了的事情”
到底是什么。
但她忽然发现,她想知道。
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晚上,沈知微回到宿舍,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。
她拿出手机,翻到顾深寒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“明天书店见”
。今天他在书店出现了吗?没有。她一整个下午都在等,从两点等到八点,那个靠窗的位置一直是空的。
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来,他也没有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