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王院判收回搭在玉梦娇腕上的手,起身整理药箱。
“玉司闱脉象平稳,邪气已退。微臣回禀陛下,司闱已无大碍,只需按时服用几剂温补汤药即可。”
玉梦娇坐在床榻边,点头致谢,示意秦芳送王院判出门。
这病装了五天,皇上的圣旨也下了,火候刚刚好。她换上司闱的青色官服,理平衣角。
“大人,揽月轩那边这几天安静得很。”
秦芳递上一摞册子,“温小姐天天在院子里抄经,连门都没出过一步。”
玉梦娇接过最上面那本描金绘凤的大婚章程,翻开看了两眼。
“走,去揽月轩。”
揽月轩内,檀香缭绕。温如许端坐案前,手腕悬空,正在宣纸上写字。
玉梦娇跨进门槛。秋棠正要出声阻拦,被秦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温小姐好兴致。”
玉梦娇出声。
温如许手腕一顿,毛笔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。她抬起头,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的神情。
“玉司闱大好了?怎么不在房里多歇息几天。殿下大婚的事固然重要,可你的身子也得当心。”
“托陛下的福,玉娇不敢怠慢东宫的差事。”
玉梦娇走上前,将大婚章程放在桌上,“这是尚宫局拟定的礼制。殿下吩咐,一切按规矩办。请温小姐过目。”
温如许扫了一眼那厚厚的册子,笑容不变:“玉司闱办事,我自然放心。这些琐事,你看着定夺便是。”
“既然温小姐信得过,那玉娇就直言了。”
玉梦娇翻开册子,指着其中一页,“按制,太子正妃大婚,陪嫁侍女不得超过八人,陪嫁箱笼不得超过六十四抬。温小姐之前报上来的单子,超了。”
温如许脸上的笑容僵住。尚书府嫁女,六十四抬嫁妆,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她寒酸。
“这……历来规矩也是人定的。我母亲心疼我,多备了些物件……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玉梦娇语气平稳,没有丝毫起伏,“殿下如今正严查江南贪腐,东宫上下倡导节俭。温小姐若是带头逾制,言官的折子明日就会递到御书房。这罪名,温小姐担得起吗?”
温如许死死捏着手里的帕子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扯出笑意:“玉司闱提醒得是。就按规矩办。多出的箱笼,我让家里撤回去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
玉梦娇合上册子,“大婚在即,东宫各处人手需要调配。揽月轩外院的四个洒扫太监,我今日便调去西苑帮忙。温小姐这边若缺人手,司闱署会另行安排。”
那四个太监,是温如许用银子喂熟的眼线。
温如许脸色微变:“不过几个洒扫太监,何必如此大动干戈?”
“物尽其用,人尽其才。”
玉梦娇看着她,“东宫不养闲人,也不留手脚不干净的人。温小姐若有不满,可直接去禀报殿下。”
温如许咬着牙,硬生生咽下这口气:“全凭玉司闱做主。”
“另外,”
玉梦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秋棠,“东宫守卫森严。闲杂人等,最好不要随意出入宫门。免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秋棠脸色发白,低下头不敢作声。
温如许心头一跳。玉梦娇这是在警告她。
“秋棠这几日都在院子里伺候,未曾外出。”
温如许端起茶碗,端客送客的架势,“玉司闱多虑了。”
“没有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