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梦娇的指尖冰冷,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但她不能否认。
这荷包是她亲手所缝,针脚独一无二。
她若是否认,对方必定有后招,到时候说不定会牵扯到她头上。
她缓缓抬起眼,迎上那为首太监审视的目光,声音很轻,却异常平稳:“回公公,这荷包,确实是我的。”
此言一出,那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被更深的玩味所取代。
“哦?”
他拉长了语调,将那荷包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玉司闱倒是坦诚。那咱家倒想问问,您这贴身之物,怎么会掉在西苑的枯井边上?那里,可是十年都无人踏足的凶案之地啊。”
“凶案?”
玉梦娇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诧,随即垂下眼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与委屈,“公公有所不知。今日午后,玉娇为寻一份库房旧档,曾独自去过西苑的废弃库房。那里的路,被杂草封了,许是经过时,不慎被枝蔓挂掉了吧。玉娇当时急着回来处理公务,竟也未曾察觉。”
她的解释合情合理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那太监盯着她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心虚的痕迹。
可玉梦娇只是垂着眼,一副受了惊吓,却强作镇定的柔弱模样。
“是吗?”
那太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声音愈发阴冷,“那可真是巧了。玉司闱前脚刚走,我们后脚就在那井里,发现了一具宫女的尸体。你说,这事儿,巧不巧?”
玉梦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她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“公公……公公此话何意?难道是怀疑,我与那宫女之死有关?”
“咱家可没这么说。”
那太监将荷包收回袖中,慢条斯理地道,“玉司闱是殿下跟前的人,咱家哪敢怀疑您呢。只是这宫里头,最近实在不太平。殿下为了江南之事本就心烦,如今东宫又出了人命,若再传出去什么闲话,怕是对殿下的声誉有损啊。”
他上前一步,凑到玉梦娇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阴恻恻地道:“玉司闱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烂在肚子里,才活得长久。这荷包,咱家就当没见过。可下一次,您若再‘不小心’掉了什么东西在不该掉的地方,可就不是咱家能兜得住的了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子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大手一挥:“收队,今夜之事,谁敢往外多说一个字,拔了舌头!”
一群人来得快,去得也快,转眼间,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直到那片火光彻底消失在宫墙拐角,秦芳才扑到玉梦娇身边,带着哭腔道:“大人!您没事吧!他们……他们这是栽赃陷害!是明晃晃地欺负人啊!”
玉梦娇没有说话,只是扶着门框,才勉强站稳。
他们不是在试探,他们是在警告。
他们知道她看到了,所以用这种方式,堵住她的嘴。
那个荷包,不是她不小心掉的,是凶手,或者凶手的同伙,在她离开后,回去捡了,再故意拿到她面前。
这是在告诉她,他们能悄无声息地跟着她,捡走她的东西,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,要了她的命。
“大人,您说句话啊,您可别吓奴婢!”
秦芳见她不语,急得眼泪都出来了,腿都软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