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让他重掌东宫,就是要让他学会如何为君,如何治家。这小夫妻之间,有些磕磕绊绊,在所难免。你这个做岳丈的,是不是,管得太宽了些?”
温尚书的额头,瞬间渗出了冷汗。
陛下这是……在敲打他?说他插手东宫内务?
“臣……臣不敢!”
“不敢最好。”
皇帝转过身,重新坐下,拿起朱笔,仿佛懒得再与他多说,“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之道。你替她出头,只会让她在东宫,更难立足。这个道理,爱卿宦海沉浮多年,不会不懂吧?”
“臣……臣明白了。”
温尚天叩首,心中已是一片冰凉。
他明白了,陛下这是默许了太子的行为。
他这一状,告错了。
……
翌日,早朝。
御史台的言官们果然发难了。
一本本奏折,如雪片般飞向龙案,弹劾的内容却出奇地一致。
“臣,弹劾东宫司闱玉氏,出身鄙贱,秽乱宫闱,致使太子殿下沉迷女色,德行有亏!”
“臣,附议!玉氏乃典妻之身,本为不洁。如今又引得宫外流言四起,非议皇家,实为祸水!恳请陛下降旨,严惩此女,以正视听!”
“臣以为,太子殿下刚刚复位,根基未稳,正该以国事为重。如今却为一女子,禁足未来太子妃,疏远旧臣,此非储君所为!请陛下明察!”
以温尚书的门生故吏为首,一大批文官跪在殿下,言辞恳切,矛头却直指东宫。
祁苍珩站在百官之首,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。
仿佛他们口中那个被妖妃迷惑的昏聩储君,不是他。
龙椅上的皇帝,自始至终,一言未发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底下跪着的臣子,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儿子,深邃的眼眸里,看不出半分喜怒。
直到那些言官说得口干舌燥,大殿内重新陷入死寂,皇帝才缓缓开口。
“此事,朕知道了。”
说完,便宣布退朝。
群臣面面相觑,揣摩不透圣意。
“太子,留下。”
祁苍珩的脚步,停在了殿门口。
御书房内,暖香袅袅。
皇帝换下了一身龙袍,只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,正在练字。
祁苍珩走进去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儿臣,参见父皇。”
“来了。”
皇帝没有抬头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地写下一个“忍”
字。
他端详片刻,随手将那张纸扔进了一旁的火盆。
这个天气点火盆,什么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朝堂上的事,你怎么看?”
皇帝终于放下笔,看向他。
“一群跳梁小丑,聒噪了些。”
祁苍珩的回答,淡漠得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