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梦娇怔怔地看着他,忘了言语,也忘了挣扎。
他不是要赶她走?他只是……嫌她脸色不好看?
这算什么理由?
祁苍珩见她一副呆傻的样子,心中的烦躁更甚,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,却在不经意间松了几分。
“方才在院里,应对得不错。”
他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平淡,“脑子还算清楚,没被几句好话哄得晕了头,丢我的人。”
玉梦娇的心跳,又漏了一拍。
他听见了,他果然都听见了。
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,在这一刻,竟诡异地化为了一丝暖流,顺着他手腕传来的温度,慢慢淌遍四肢百骸。
“宋嬷嬷是老四的人。”
祁苍珩松开她,踱回书案后,拿起那枚鹰隼铜扣,在指尖缓缓转动,“她突然放低身段来示好,是想收买你。这颗棋,你打算怎么下?”
他这是在考她。
玉梦娇迅速收敛心神,方才的慌乱和失落一扫而空,脑子重新变得清明。
她上前一步,垂首恭立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。
“既然四殿下想雪中送炭,那梦娇便接着。”
祁苍珩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她,示意她继续。
“他送钱,我便收着,正好填卢文深那个无底洞。他想示好,我便领情,让他以为已经将我拿捏住,对我放下戒心。”
“他们想要消息,”
玉梦娇抬起眼,那双总是蒙着灰雾的杏眸里,此刻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微光,“我便给他们一些无关痛痒的,或是……大人想让他们知道的。”
以退为进,将计就计。
她要让宋嬷嬷这根钉子,反过来为她所用。
祁苍珩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算计,半晌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还算不笨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夸奖都让玉梦娇心安。
她知道,这一关,她过去了。
“那食盒,”
祁苍珩的目光落在那只精致的食盒上,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厌恶,“既然是‘一片心意’,直接倒了,未免可惜。”
玉梦娇心中一凛,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
“拿去赏给后院那几条看门的狗。”
他淡淡吩咐,“也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这话,狠毒至极。
这哪里是赏狗,分明是把宋嬷嬷,把她背后的四皇子,都比作了摇尾乞怜的狗。
“是。”
玉梦娇心中暗爽,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,恭敬地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