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她一抖,望卿就顿一下,给她时间缓和,这样折腾了一天,才把梅元意给收拾干净了。
小梅元意五官精致,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,可惜太瘦了,瘦得惊人,皮包着骨头,那二两骨头好像一折就断了。
眼神也阴恻恻的,不像孩子,像野兽。
慢慢来吧。望卿随手算了一下,她至少还有一两百年的时间。
修仙真是好,动辄把时间拉得那么长,一切都可以慢慢来。
望卿没对梅元意过分关心过分温柔,只是先把梅元意当人看,她在茅屋里收拾出来一张小床,就在房间另一边,干净整洁,比梅元意以前睡的马厩柴房好多了。
被子也是软的、干净的,而且还有望卿身上的香味。。。。。。梅元意硬生生直挺挺地躺到后半夜,觉得望卿应该睡熟了,才把被子拉到鼻尖,小心翼翼地闻了一口。
很香,是从来没闻过的味道。
。
望卿给梅元意做了一把适合小朋友用的小木剑,还在剑柄雕了名字,梅元意拿到手后很爱惜,跟着望卿学招式时都不敢太使劲,望卿见了,叹了口气,把她拿剑的姿势抬高一点:“放心用,坏了师尊再给你做一把。”
梅元意眨了眨眼睛,拇指从剑柄上很小的“元意”
两个字上轻轻抚过:“……真的?”
“当然,”
望卿道:“师尊从不骗人。”
梅元意是魔族,本来就已经金丹期了,只不过不会用灵力,招式也是野架势,得好好调教。
望卿把她带在身边,从最基础的灵力运转讲起,剑术也是拆开来讲细了,一点一点,也不图快,那耐心程度,真的像在带自己的小孩了。
梅元意也是能分清好歹的人,不练功的时候,就自觉地砍柴挑水,在厨房给望卿打下手,没过几天就学会了做饭,此后再也没让望卿动过手。
虽然让一个十岁小孩做饭有雇佣童工的嫌疑,可如果不让梅元意做,她当天就非得找点别的事情来“报答”
望卿。要么是堆一个丑丑的雪人放到望卿床边,要么在她窗台摆一排雪捏的丑鸭子。
估计是以前在林氏那里学来的小姐们取乐的法子,只不过从没实践过,捏得属实有点太丑。
梅元意依旧话很少,拜过师之后,几乎也没叫过“师尊”
,只是不会否认望卿自称的师尊。她总像尾巴一样跟在望卿身后,干什么都跟着,望卿午睡,她就守在旁边……反正这种下人的活,她干的也多了。
正在望卿以为梅元意的社会化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,发生了一个变故。
这天山脚的散修上来汇报青云宗的杂物,来的正是年轻的伏澜。
彼时她被家族排挤,空有一身修炼天赋却无处施展,赌气之下才投到青云宗这个没名气的门派,幸而宗主看起来是个天赋异禀的仙尊,宗门的前途还不至于太黯淡。
投入宗门的修士都在山脚聚居,大家都不习惯严寒的雪山,只有伏澜时常上来汇报日常事务,这回来,正好撞上梅元意在练剑。
谁知梅元意一见了生人,马上应激起来,灵力乱窜,竟一剑打伤了伏澜……幸好用*的是木剑,要换成铁的,这会儿伏澜人头和身体就该分家了。
这小孩是真狠,专挑着命脉打的,伏澜惨叫一声,把望卿给招出来了。
梅元意立刻躲到望卿身后,死死地拽着望卿的衣角不撒手,阴恻恻地露出一只眼睛,盯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伏澜,看上去还想上去补刀。
梅元意还是没法跟人相处。
望卿想了想,决定把梅元意送到山脚下面,跟着大家一起学修仙基础理论课。
她这个想法一提出来,梅元意就慌了,小心翼翼地揣着手,一双受惊的红色眼睛看了又看,那意思是:“你不要我了?”
望卿揉揉她的脑袋,突然想起来,这个时候梅元意的头发竟然是黑色的。
那后来是有什么缘故变白了,还是她自己染的?
望卿温和地解释:“你到了上学的年纪,应该和小朋友们一起读书的。何况又不是不让你回来了,中午回来吃饭,晚上我去接你放学。”
梅元意显然听不懂,攥着衣角不撒手,执拗地看着望卿,头一次喊了师尊:“师尊,奴婢知错了。”
望卿:“…………”
她还以为自己是在给望卿当下人呢,模仿着以前府里的丫鬟们道歉的样子,虽然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。
梅元意想了想,竟扑通一声跪下来,又说了一遍:“奴婢真的知错了。”
望卿简直哭笑不得,把她拉起来,重申道:“不是不要你,也不是你哪里做错了。上学是每个小孩子都要做的事情,你想想以前府上的贵小姐们,是不是也要去上私塾?”
梅元意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确实有段时间,小姐白天都不在家,每天起得老早,骂骂咧咧地出门,中午回家吃一趟饭午休一下,再出门就一直待到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