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元意手指头都没动一下,咔吧一声,扭断了望卿的脚踝。
望卿痛呼一声,随即被一股力量吊在半空中。
心魔一字一句道:“梅、元、意,把她放开。”
梅元意听了这话,顿了一下,吊着望卿离开了主殿。
不庭峰的风雪从没停止过,刀割一样地刮,望卿神魂剧痛,被梅元意扔在雪堆里。
梅元意面寒似冰,手里拿着她的轩辕,那柄传说剑下不走生魂的凶残神剑。
梅元意坐拥青云宗,手握通天剑,修为最盛时,一把剑能劈开天地一线。。。。。。然而此刻她站在漫天风雪里,却像个无能狂怒的可怜虫。
她再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师尊根本不爱她,那个虚伪的仙尊,当初带她回家,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能供奉灵力,顺便逗一逗,不高兴了就踹一脚的小宠物罢了。
梅元意的神识很混乱,眼前时而是趴在她身上贪婪吸血的“师尊”
,时而是当初在大雪中把她带回家的温柔仙尊,总没有平静的时候。。。。。。她梦见自己一剑杀了师尊,然后跌落大雪中,对方叫了她一声元意,她就又乖乖地跟着对方走,一生都在这样循环。
她无疾而终的一生都在追随那个背影,不管是不是习惯,都没办法摆脱这份爱恨,深入骨髓,构成了她全部的缩影。
而此刻,梅元意告诉自己,不是师尊不爱她,只是有个不知好歹的人掺和进来。。。。。。梅元意举起剑,剑尖对准了望卿的头颅。
望卿疼得眯着眼,终于找到了自己最舒适的状态。
她短促地“哈”
了一声,直挺挺地看着那把剑,毫不退避,在生死一线间激出狠劲,倔强地、死死地盯着梅元意的眼睛。
直视大乘期修士的眼睛,就算只瞥一眼也会神台剧痛,望卿觉得自己好像被劈成了两半,神识被揪出来细细地磨,换成任何一个人,这会儿都该疼晕过去了。
她的眼眶开始往外冒血,那眼神却穿过血雾,烫得梅元意一哆嗦。
太熟悉。。。。。。她太熟悉这种眼神。
那种身陷绝境,置之死地,即将迸发出最后一击的摸样太熟悉。
时隔几百年,早已把自己欺骗成一个麻木的傀儡,忘了绝境是什么滋味的梅元意,竟然在一个炉鼎身上恍然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那眼神仿佛在问她:你长成了什么样,自己敢看吗?
梅元意第一次拿不稳剑,落荒而逃。
不庭峰的风雪从不停止。
威压消失了,望卿费劲地喘了口气,眨了一下眼,血水糊在睫毛上,让身下的雪一冰,反而没那么痛了。
系统:“……你刚刚想自爆,是吗。”
望卿没回答她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染了血的伏羲给的补药囫囵吞了,感觉灵力稍微恢复了一点。
系统:“回答我。”
望卿叹了口气:“放心,我有分寸,死不了,不会耽误你复活的。”
系统愣了一下:“你觉得我是在意这个?”
“我管你在意什么,”
望卿说,“报数值。”
系统:“………”
系统:“攻略对象恨意值上升十点,目前七十。”
望卿终于笑了一声。她已经摸到梅元意的行事逻辑了——对付疯子,只能比对方更疯才行。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,知道望卿吃软不吃硬,放轻了语气:“你这样对自己,我会难过。”
“谢谢,”
望卿礼貌道:“不过我还好,真的。”
系统:“我以为经过两个世界,你至少对我有点感情了。”
望卿:“还好吧。”
系统:“我知道你总是回避,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,只是……”
“下次疼的时候,不要忍着,可以吗?”
望卿没回答,静静地等着补药的功效流满四肢,身上已经给盖了一层薄薄的雪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,也有一个人对她说:“做实验没法避免,如果觉得疼,就喊出来,不要忍着,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