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怀疑他喝过头了,站起身来凑近过去,又喊了一声:“老王?”
如果凑近,就能听见老王在嘀咕什么:“我佛慈悲,宽恕我,我佛宽恕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衣兜里平时放工厂出行牌的地方,此刻正安静地躺着一枚明镜寺平安符。
工人觉得奇怪,又喊了一声:“老王!”
老王如梦方醒,愣愣地看着同事。
工人问:“你怎么了,这个点就喝多了?”
老王“哦”
了一声,挠了挠头:“嗐,家里亲戚劝酒,不好推辞嘛。。。。。。那什么,今天辛苦你了,我来吧。”
反正老王假都已经请了,代班也过了名录,工钱算在这位工人头上,他不知道老王怎么想的还要回来上这半天,不过不关他的事,乐得清闲:“你确定吗?”
老王点点头:“当然确定。你不是想去旁边玉珍阁那大船上看看吗?正好现在有空了,快去吧,这里我来照看就行。”
工人心想真是土老帽,人家那叫轮船。老王愿意当这个冤大头,他没意见,抄起自己的外袍走了:“那这交给你了哈。”
“诶,诶。”
老王木讷地点头,送走了同事,在车间里转了一圈。
机器轰隆轰隆地自己运作着,等同事走远了,老王又开始神经质地嘀咕:“我佛慈悲。。。我佛慈悲。。。。。。宽恕我。。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煤炭,上面盖着一层闪着光的银粉,在车间的灯照射下,显得诡异极了。
老王又念叨了一声我佛慈悲,把这块诡异的煤炭扔进了铁炉里。
。
顺昌王被人潮裹挟着下了船,晦气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土,叹了一句:“……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她跟着往城里走了几步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伸手拉住,看见王芝兰那张铁驴脸,打招呼道:“呦,王御史,你也来凑热闹?”
王御史平时一见到她跟望卿,就像见了鬼一样,一把拉回顺昌王扯住的衣服,冷淡道:“见过顺昌王。”
顺昌王摆摆手:“咱们都这么熟了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,怎么着,你也来调查太祖墓被盗的事?”
王御史敏感道:“还有谁也在调查?”
“唔,”
顺昌王指了指自己,“本王啊!”
王御史:“………”
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顺昌王一遍,在对方被酒色浸润得过头的脸和身体上找不到一丁点务正业的影子,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。
顺昌王在她这里吃冷屁吃习惯了,自己厚脸皮地追上去:“卖骨头的人没现身,倒是隔空射杀了一位知府,现在弄得大家四蹿而逃,你有什么头绪吗?”
王御史淡淡道:“承安王不是已经去查了吗?”
“嘿,”
顺昌王摸了摸下巴:“原来你也看见她了,不过坐她旁边那位,你觉不觉得……”
王御史道:“不觉得。”
顺昌王:“我还什么都没说,你就不觉得了?罢了罢了,大人物都出场了,也没咱们什么事了。唉,只是不知道那个药人妹妹去哪了。”
王御史正色道:“人口买卖犯法,玉珍阁老板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“诶,”
顺昌王说,“这应该怪不着人家老板,我听小道消息说,是陛下允许玉珍阁开放所有审核的,人家估计都有自己的打算……更何况就算这里不卖,你以为别的地方也不卖吗?”
王御史道:“买卖同罪,顺昌王方才的话过分了。”
顺昌王道:“你怎知本王不是要帮药人?”
王御史的眼神明晃晃地表露出一个字:呸。
顺昌王只好笑笑,毫不见外地揽着王御史往前走:“我说,你每天这么来回跑,不累吗?这事陛下明显有打算,咱们看了乐子也就算了,你还真想把那个冒犯天家威严的盗墓贼抓拿归案?”
王御史理所当然道:“这是应该的。”
“别这么死脑筋,陛下自己都不见得多重视天家威严呢,”
顺昌王揽着王御史往酒楼走:“走走走,本王请你吃饭。”
话没说完,她觉得好像什么玩意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