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赶来看热闹的乡民。甚至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商贩,挑着空担子,脸上带着看戏的神情。
在人群中央,搭着一个简易的木台。台上立着一根粗大的旗杆。旗杆上挂着一颗人头。
王英的人头。
人头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痛苦,双目圆睁,嘴巴大张,像是想要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。
而旗杆旁边,绑着另一个人。
李逵。
这个曾让半个山东闻风丧胆的凶煞,此刻被五花大绑在旗杆上。他浑身上下全是干涸的血迹,两条腿上缠着沾满血污的布条,整个人萎靡得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野狗。
但他的嘴还是硬的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爷爷是梁山好汉!要杀就杀,别他娘啰嗦!”
“叫你们主事的出来!那个贱婢呢!让她跟爷爷单挑!看爷爷一斧头不劈了她!”
“怂了!怂包!懦夫!只会放冷箭使阴招!有本事正面来啊!”
台下的人群中有人抖。那是曾被李逵劫掠过的村民,光是听见他的吼声,就吓得两腿软。
但更多人,在看清他现在的模样后,出了轻蔑的嘘声。
扈三娘走上木台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庄丁,抬着一口大箱子。
“诸位。”
她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我是扈三娘。今天,我要代表那些被梁山杀害的百姓,公开审理这两个人。”
她指了指旗杆上的级:“王英,梁山排名靠前的头领。此人生前,专门劫掠良家妇女,杀人丈夫,灭人满门。被他害死的女子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此贼已伏诛,级在此,以谢天下。”
台下有人叫好,有人哭了起来。那是一些被王英祸害过的人家的亲友,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。
扈三娘又指向李逵。
“这个黑厮,名叫李逵。梁山人称‘黑旋风’。他做过的事,我一件一件说给你们听。”
她打开箱子,从里面取出一卷卷写满字的布帛。
“江州城,他一个人砍死三十七名无辜百姓。其中最小的,是一个抱在怀中的婴儿。”
“梁山泊附近的李家集,他带人烧了全村,杀害四十六人,抢走全部粮食和牲口。其中还有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,是活活被烧死的。”
“独龙岗外的小李庄,他因为和村民生口角,夜里带人屠了全庄。七十三口人,无一幸免。”
她一条一条地念,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剐在李逵和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那些字,是她这些天走访附近村镇,从幸存者口中一条一条收集上来的。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。
“以上,”
她合上卷宗,“仅是我用五日时间调查到的。我相信,他做过的恶,远不止于此。”
台下已经哭成了一片。有人跪在地上,朝那些卷宗磕头;有人愤怒地攥紧了拳头,眼珠子通红;有人指着李逵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杀了他!杀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