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轮月亮下,北面五里。
李逵带着八百喽啰,正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向扈家庄推进。
“快走快走!别磨磨蹭蹭的!”
他挥舞着两把板斧,嘴里骂骂咧咧,“等到了地方,男的砍死,女的抓走!粮食全搬了!谁抢到归谁!”
喽啰们兴奋地应和着。他们大多是些亡命之徒,对杀人放火这类事早已轻车熟路。在他们看来,一个地方豪强的庄子而已,最多不过百来号护卫,还不够李逵一个人砍的。
然而,他们越走越不对劲。
山路越来越窄,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,灌木丛几乎将道路完全遮蔽。月光被树冠挡住,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靠火把勉强照亮脚下。
“头领,这地方……有点邪门啊。”
一个喽啰缩着脖子说,“我总觉得……好像有人看着我们。”
“废话!山里能没有野物?不过是什么狐狸獾子罢了。”
李逵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斧子,“继续走!”
话音未落,队伍最前方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那是一个喽啰的叫声,尖锐而短促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。紧接着,又是几声惨叫,队伍前部瞬间乱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陷坑!前面有陷坑!”
有人喊道,“还有……还有鹿角!地上全是木刺!我们的人踩上去,脚都扎穿了!”
李逵眉头一皱:“后队改前队!绕道走!”
“头领!后面也有!来时的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多铁蒺藜!好几个兄弟脚底板都扎烂了!”
“他娘的!”
李逵大怒,“什么人敢跟爷爷玩阴的!给老子滚出来!”
他挥舞着斧头,朝四周树林乱砍。斧刃砍在树干上,木屑纷飞,但除了回声和夜鸟的惊飞,什么回应都没有。
“放火!把树都烧了!”
一个喽啰掏出火折子,往旁边的一棵松树上点。那松树被浇了火油,一点即着,火焰腾起数丈高,照亮了整片山林。
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。
前方的道路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削尖的木桩,像一片死亡森林。而后方,不知何时堆满了荆棘和尖锐的枝杈,将退路完全堵死。两侧的灌木丛中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,刀光在火光中闪烁不定。
“有埋伏!我们中了埋伏!”
“跑啊!快跑!”
“往哪里跑?前后都被堵死了!”
喽啰们彻底崩溃了。他们像一群被围困的野兽,在陷阱和火光之间疯狂乱撞,有的掉进陷坑,有的踩中尖刺,有的被自己人推倒踩踏。
李逵又惊又怒。他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?从来都是他追着别人砍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把他当野兽围猎了?
“都别慌!跟着我冲出去!”
他高举板斧,朝着一侧的山坡猛冲过去。山坡不算陡,长满了荒草和小树。如果能冲上去,就能绕开陷阱,从侧面突围。
然而,就在他冲到半山腰时,脚下突然一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