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探马来报:梁山兵马的前锋已经进入独龙岗地界,约五千人,旗号是“梁山泊好汉”
,打头的是两条大汉——一个黑熊般一身粗肉,铁牛似遍布黑筋,手持两把板斧,正是黑旋风李逵;另一个身高不满五尺,面目丑陋猥琐,骑着一匹矮马,一双淫邪的眼睛四处乱转,正是矮脚虎王英。
扈三娘站在庄墙之上,远眺西面。
远处天际线上,隐约有烟尘升起。那烟尘越来越近,像是地面上滚动的乌云。
“来了。”
她说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数千敌军。
身边的庄丁们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弓弩,手心里全是汗。
扈三娘偏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怕什么?”
她说,“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,被割断了喉咙一样会死。今天,我教你们怎么杀人。”
她跳下庄墙,动作利落如豹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第一队去葫芦口埋伏,第二队在坡地布设陷坑,第三队随我出击。”
她翻身上马,两柄弯刀挂在马鞍两侧,马尾甩动,带起一阵劲风。
“走。”
独龙岗西侧,葫芦口。
这是一条天然的峡谷,两侧山壁如削,最窄处只能容两辆独轮车并行。谷底是一条碎石路,平日只有采药人和猎户往来,极少有大军经过。
但梁山要打祝家庄,粮草辎重只能走这条路。因为西侧官道太窄,容不下大车;东侧河水太浅,载不了船。只有葫芦口,能通行运粮的独轮车队。
扈三娘早早派出了三十名猎户出身的庄丁,带上弓箭和猎犬,埋伏在葫芦口两侧的山崖上。又让五十名青壮在谷口两侧堆满了干柴枯草,浇上了火油。
“听我号令。”
带队的是扈三娘的远房堂叔扈忠,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猎户,“小姐说了,粮草一到,先烧头尾,堵住道路,再放滚石。最重要的是,不要放走一个活口。因为只要活口逃出去,梁山就会知道我们切断了他们的粮道。”
三十名猎户屏息凝神,趴在冰冷的山崖上。他们中有的人紧张得浑身抖,扈忠低声安慰道:“都别慌。小姐说了,梁山这些人,不过是乌合之众。真正能打的没几个,大部分是些泼皮无赖、犯了事逃上山的。咱们山里人,连野猪都能打,还怕这些人?”
正说着,谷口方向传来了独轮车的吱呀声和骡马的低鸣。
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。
约莫有两百多人,推着一百多辆独轮车,车上堆满了麻袋,麻袋里装的应该是粮食。队伍前后各有几十名手持刀枪的喽啰,中间是一群赶车的民夫——他们都是附近村镇被梁山强征来的百姓,衣衫褴褛,面带菜色。
“来了。”
扈忠小声说,抬起手,示意所有人准备。
那队人马缓缓进入葫芦口。打头的几个喽啰骑着马,趾高气扬地骂骂咧咧:“快点快点!他娘的,走这么慢,等到了大寨,饭都凉了!”
“宋头领说了,攻下祝家庄,粮食分你们三成!还不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