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寒暄了几句,对方忽然说:“说起来,协和急诊有个年轻护士,最近参加了国际急救技能竞赛的选拔,很厉害。好像叫袁湘琴。”
江直树握着纸杯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我认识。”
他说。
“真的?你认识啊?”
那医生有些惊讶,“我听人说她以前挺普通的,最近半年变化特别大。整个急诊科都对她刮目相看。你去协和会诊那阵子,应该见过她吧?”
江直树没有答话,只是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她挺有潜力的,听说还在自学英语,准备考护理师进阶。这女孩,韧性不得了。”
医生连连感慨。
江直树沉默地喝完手里的水,把纸杯捏扁,丢进垃圾桶。
他以为离得远了,关于她的消息就会少。
可世界好像故意和他作对,不管走到哪里,总有人会提起她。
那个被他轻视了五年的女孩,现在正以一种他无法忽视的姿态,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包括他的。
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,江直树在公寓里喝了一些酒。
不多,两三罐啤酒,可足以让他生出一些平时不会有的冲动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,找到那个号码。
没有存名字,只是一串数字。但他早就烂熟于心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通了。
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第九声时,他挂断了。
手机屏幕回到桌面,像什么都没有生过。
江直树靠在沙背上,仰着头,用手覆住眼睛。
“爱情不过是我生活里三分之一的一半。”
他重复着那晚在江家说过的话。
然后他笑了一声,短促而自嘲。
“三分之一的一半。”
他放下手,露出微微红的眼睛。
“怎么这么疼。”
说好只占那么一点的地方,此刻却像裂开了一个口子,把所有的疼痛都灌了进来。
他第一次承认,袁湘琴,根本不在他划好的区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