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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依旧去学校代课,依旧去医院会诊,依旧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。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,他的心不在这里。
讲课讲到一半,他会突然停顿几秒,目光失焦地望向窗外。会诊时他会盯着病历本的某一页,半天不翻。就连吃饭,他都吃得越来越潦草,常常只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。
秦教授看不下去,问了一句:“直树,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
江直树淡淡地回:“没有。”
“你这种表情,我教了你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秦教授推了推眼镜,“是因为袁湘琴吧?”
江直树没说话。
“我看你这次,是真载了。”
秦教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“不过也不晚。你要真想追人家,就别端着了。女生要的不多,一句真心话比什么都强。”
江直树低头看手里的报告,沉默良久。
过了一会儿,他像是自言自语般道:“我说了。”
秦教授愣了:“什么?”
“我说了。”
他重复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苦涩,“她说我给不起她想要的爱。”
秦教授沉默了。
几秒后,他说:“那你说的时候,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,摆着一张冷脸,像在施舍?”
江直树喉结动了动,没回答。
秦教授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,叹了口气:“直树,以你的智商,应该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,不是用脑子就能解决的。你得用心。”
用心。
江直树在回家的路上,一直想这两个字。
他一路开得很慢,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。经过康南中学时,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。学校还没放假,操场上还有学生在跑步。教学楼的灯亮着,隐约能听见晚自习的读书声。
他把车停下,走到操场边。一个女生正在跑道上练八百米,扎着马尾,白色球鞋。她跑得不快,姿势也不算标准,但一直在跑。
江直树觉得眼睛有些刺痛。
他知道,她和他一样,都在用力地跑完自己的那段路。
只是她的方向,早已不再朝向他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微信,从通讯录里找到江妈妈分享过的一个名片。
是湘琴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下一行字:
“湘琴,是我。如果你愿意,我想和你重新认识一次。从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开始。”
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句话还是带着傲慢和上位者的意思。
他的手指悬在送键上。
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,带着冬天将尽的气息。
他最终按下了送。
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,会不会回。
第一次,不是因为占有欲,不是因为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