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泓深潭,沉稳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江直树把手机放下,走到阳台上。
远处是台北的夜景,万家灯火,像一条流动的星河。
他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又慢慢吐出来。
他很少抽烟,烦了会,偶尔为之。
烟头的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视频底下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:
“她以前追江直树的时候,大家都觉得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现在才现,她本来就不是癞蛤蟆,只是被恋爱脑耽误的天鹅。”
江直树盯着这条评论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“被恋爱脑耽误的天鹅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动,没能笑出来。
他想起那个雨夜,她从他车旁走过,浑身湿透,眼睛空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想起那个傍晚,她在体育馆领奖,笑容灿烂,目光却再也没有投向他。
他想起那些她给他的消息,一条一条,全部都是真心。是他自己一条条地看,一条条地敷衍。像一个坐在宝座上的人,自以为是地俯视着捧来珍宝的信徒。
可那件珍宝,现在收了回去。
而他,连伸手去够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烟烧到了指节,烫了他一下。
江直树把烟按灭在栏杆上,转身回了房间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一个很久没有打开的对话框。
是以前的同学群,正在讨论湘琴的那个视频。
有人冒出来问了一句:
“你们说,袁湘琴现在和江直树还有联系吗?”
底下一片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人说:
“不知道,但看她的状态,应该早就不在意了吧。”
“她值得更好的。”
“江直树……现在估计后悔死了吧。”
江直树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。
他走到窗边,把窗户开到最大。
风灌进来,吹得窗帘翻飞。
他站在风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有些话,他永远说不出口。
比如,先动心的人,从来都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