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琴说这话时,终于抬起头来,目光坚定,“我要的是以后站在任何地方,都能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。”
林小美愣住了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的湘琴,好像真的哪里不一样了。
以前的湘琴,也很努力,可那种努力里总带着一股焦虑,像在证明给谁看。
现在的湘琴,像是终于把证明的对象换成了自己。
“湘琴。”
林小美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真的变了。”
湘琴笑了笑,没说话,低头继续练习。
窗外夕阳西斜,金色的光斜斜地照进教室,落在她的侧脸上,柔和又明亮。
这一刻,她像一株在废墟上重新抽芽的草,迎着风,向阳而生。
而操场边的梧桐树下,一个人影静静地站了很久。
江直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。
他在那站了一整个傍晚,看着她从教学楼出来,去食堂打饭,然后回宿舍。她全程没有看这边一眼,甚至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她瘦了。
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一些,下巴线条更清晰了。可她的状态很好,走路带风,和同学说话时笑得眉眼弯弯,整个人像在光。
那种光,不再是为他而亮的。
是从她自己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江直树转身离开,手指插进大衣口袋,攥紧了车钥匙。
钥匙的锯齿扎进掌心,他浑然不觉。
那天夜里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高中时代,一个女孩从教学楼的天台探出头来,冲他喊:“江直树——!我喜欢你——!”
他在梦里抬头,看见她趴在栏杆上,笑容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可下一秒,那个笑容消失了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,一步一步走远。
他追上去,却怎么都追不上。
她越走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,消融在天光里。
江直树睁开眼。
凌晨四点。
天还没亮,房间里黑漆漆的,只有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他拿过来看了一眼。
没有任何新消息。
微信里,那个原本在置顶位置的联系人,已经不见了。
他翻遍整个列表,都没有找到她。
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。
江直树放下手机,靠在床头,在黑暗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很久以后,他轻轻地说了一句:
“袁湘琴,你这次又是闹什么。”
声音很低,像在说给自己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