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床边,看着许望龙残破不堪的身体,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说了一句: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然后便匆匆离去,再也没来过。
许望龙从那以后,连眼神都死了。
喜凤等了一个月,等到许望龙的身体恢复了一些,能清醒地躺着,能听见周围人说话,才在一个午后,端着一碗药走进了正房。
许母已经回自己屋里歇下了,房里只有一个小厮在伺候。喜凤支开小厮,关上门,走到床前。
许望龙看见她,眼神木木的,像是一潭死水。
喜凤也不急。她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,拉了一张椅子过来,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“大少爷,好些了吗?”
她问,语气温柔。
许望龙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动了一下,落在喜凤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困惑的空洞。
喜凤笑了笑。
“我怀了你的孩子,你知情么?”
许望龙的眼珠终于转了转,似乎有了一丝反应。
喜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她早前买好的堕胎药。她当着许望龙的面,打开纸包,把药粉抖进嘴里,然后拿起水杯,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
许望龙眼睁睁地看着,忽然明白了什么,嘴里出“嗬嗬”
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药效来得很快。喜凤的腹中开始绞痛,越来越剧烈。她脸色白,额头上沁出冷汗,但她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得笔直,一声都没有哼。
“这是你许家的孽种。”
她开口,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,却异常清晰,她的下身开始流血,浸湿了裙摆,顺着椅子腿往下淌。
“许望龙,你负我,我就要你许家绝后。”
许望龙瞪圆了眼睛,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呜咽。他想动,却只有手指能微弱地抽搐。
喜凤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她在疼痛中坐了很久,直到确认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已经彻底没了,才慢慢站起来。
她没有处理地上的血,也没有叫人来。她就那么站在血泊里,低头看着许望龙,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。
“许望龙,从今天起,你活着,就会看着你许家一点一点地断送。你的前程、你的尊严、你的子嗣、你许家的风光,全部归零。”
她说完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,正房里只剩下许望龙一个人,躺在一片死寂中,盯着满地的鲜血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