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那纸结婚证?”
凌玲几乎要笑出来,我一个女人,没名没分跟着你,为了和你在一起,我都选择净身出户,提前离婚了。你告诉我除了结婚证什么都可以?陈俊生,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!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。
陈俊生没有反驳,也没有安慰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个被抽空了电池的玩具。
凌玲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男人不会娶她了。
不是不想娶,是不敢娶,也娶不起。他被罗子君锁死了。
财产,自由,甚至身体——全都被锁死了。
而她凌玲,用三年青春、一段婚姻、所有的温柔和心机换来的,是一个每个月要给前妻交五万块抚养费、连生育能力都被剥夺的废人。
她后退两步,转身推门而出。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有人在小声交谈,看见她红着眼眶冲出来,纷纷噤声。她快步走向洗手间,把自己关进隔间,捂着嘴蹲下来,无声地哭了一场。
哭完,她站起来,对着镜子整理妆容。
粉底重新铺匀,口红重新描好,眼角的红用冷毛巾敷了又敷。镜子里的女人恢复了精致的面容,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她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恐惧,和一股阴沉沉的恨意。罗子君。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咬碎了又嚼烂。一个靠老公养了十年的花瓶,一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傻白甜,居然把她逼到了这一步。她绝不甘心。
接下来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
罗子君每天接送平儿、安排亚琴的三餐菜单、跟进侦探那边的后续调查。陈俊生早出晚归,尽量不在家多待——他现在怕面对罗子君,不是怕她凶,是怕她那种云淡风轻的客气。
罗子群终于拿到了离婚登记处的排号预约,虽然还要等一个月,但流程算是正式启动了。
白光在岳母楼下闹了两次,第一次被邻居报警吓跑了,第二次连小区门都没进去——罗子君提前跟物业打了招呼,白光的照片被保安队长到了每个门岗的值班群里。
薛甄珠自从体检报告出来后就变得格外注意身体,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去公园打太极,炒菜的盐换成了低钠盐,红烧肉从一周三次减到了一次。
罗子君隔两天就打电话过去查岗,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周五晚上,罗子君接到唐晶的电话。电话那头的唐晶声音闷,像是蒙在被子里说话。
“子君,贺涵跟人合伙开的新咨询公司,投资方就是锐恒。”
罗子君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。锐恒——她上周刚提醒唐晶查的那家公司。财务总监离职,现金流有隐患,背调结果一片红。
“贺涵投了多少钱?”
“他自己的全部积蓄,外加一部分私人借款。他说锐恒资金雄厚,是做大事的靠山。”
唐晶苦笑了一声,“我之前跟他说锐恒可能有问题,他不听。他说我太保守,没有商业嗅觉,说我对他没有信心。”
“所以你们吵架了?”
“不是吵架。”
唐晶沉默了一会儿,是他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‘唐晶,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不相信别人。
你不信我也就罢了,你连我做的判断都要质疑。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是清醒的,别人都是傻子?
罗子君闭上眼睛。她太了解这句话背后的逻辑了。典型的贺涵式话术——用贬低对方的方式抬高自己,用“你不信我”
来掩盖“你不服从我”
,把正常的理性质疑扭曲成情感背叛。这不是在讨论商业决策,这是在精神控制。
“唐晶,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家。”
“泡个热水澡。我现在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