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吴魏,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自信了。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,但感情不是并购案,你拿不下来的。当时他不以为然。现在他懂了。
他拿不下来。
不是因为杨紫曦有多高明——她确实高明,但高明不是重点。重点是她从始至终没有把自己当作“吴魏的女人”
来定位。
她的定位是“嘉宴花廊的创始人”
“琉光花邸的ceo”
,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。
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不是他的女朋友,不是他的情人,是他的战略合作方。
合同到期,合作结束,她续约了自己。
他靠在沙里,端着威士忌,忽然笑了一声。那个笑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,带一丝苦的底色。
他想起自己在她面前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女人,清醒到让人有点怕。
她果然做到了。
第三杯酒,就是那顿港岛米其林。她买的单,她订的位,她站在餐厅门口体面地送他走。
三杯喝完,曲终人散。他这辈子在商场上从没被人占过便宜,唯独在她手里输得干干净净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林夏来公司找他。不是为了什么大事,替吴狄送一份文件。两个人聊了几句,林夏忽然说:“紫曦最近挺好的,港城那边做得很顺。”
他说知道。林夏看了他一眼,忽然说了一句:“吴哥,你知不知道,紫曦以前说过一句话——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像她的人。”
吴魏的手在文件上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很久了,你们刚在一起那会儿。她说你们是一样的人,所以有些话不用说,有些交易不用签合同。”
林夏顿了顿,似乎在掂量下面这句话该不该说。她看着吴魏,轻声说,“她还说,跟你可以交易一切,除了感情。”
吴魏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,字密密麻麻的,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林夏什么时候走的他没注意。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想起杨紫曦最后一次躺在他旁边的样子。那是她离开京城前的最后一晚,他在望京的公寓里,她睡着了,呼吸均匀,睫毛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他看了她很久,然后伸手把她额前的碎拨开。她没有醒。他当时想说点什么,但没说出口。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。因为他在乎了。而他一旦在乎,她就赢了。这是她的规则,也是他的规则。他只是从来没想过,这条规则会反过来用在他自己身上。
一次圈内饭局上,有人提到杨紫曦。说她拿了港城一个年度商业女性奖,身价已经过了九位数,在港城跟几个老钱家族都说得上话,是她们那个圈子里最年轻的座上宾,甚至跟港城的级富豪同桌吃饭也丝毫不怯场。桌上有人啧了一声,说安迪那小子当年从哪儿挖到的这么个人才。
吴魏端着酒杯,没参与这个话题。散席之后老周跟他一起走出来,站在门口等车。老周忽然开口:“吴魏,有句话我一直想问——你对那个杨紫曦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吴魏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夜空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
他把烟掐了,“就是一个我没拿下来的项目。”
老周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追问。
吴魏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京城的夜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,他靠着后座,闭着眼。
他想,她说得没错——他们是一样的人。一样的野心,一样的不服输,一样的清醒,一样的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