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对了,那个老吴——他这个人很深,打交道的时候你留个心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安迪上了车,车窗摇下来,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然后车子启动了。杨紫曦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汇入工体的车流,尾灯一闪一闪的,最后消失在三环的方向。
她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。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,一下一下,稳而轻快。
第二天下午,她带着小丁去了锐恒资本的办公室,准时三点。样板间的方案她准备了三个版本,老吴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她讲完,问了几个问题,然后点了其中一版:“这个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但是预算压三分之一。”
杨紫曦没有马上说“行”
或者“不行”
。她翻开方案,找到对应的报价页,指给他看:“压三分之一可以,但这个苔藓墙就得换成绿植墙。苔藓是进口的,绿植可以本地采购。效果差一点,但养护成本更低。您觉得行,我就按这个改。”
老吴抬头看她。然后他笑了。这是他第一次对她露出一个完整的笑——不是那种审视的、评估的笑,是真正的、觉得有意思的笑。
杨紫曦把方案合上,“您上次跟我说,机会是自己挣的。我现在觉得,预算也是。”
老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。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铺了一桌子。他说:“杨小姐,以后锐恒的项目,你直接报价,不用通过采购部。”
杨紫曦拿着方案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这是老吴给她的第二张通行证。第一张是私人号码,第二张是绕开流程。私人号码是“你可以找我”
,绕开流程是“我信你不会糊弄我”
。
“谢谢吴哥。”
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
老吴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国贸天际线,“下周五有个地产圈的交流会,几个大的开商都在,你跟我去。带上你的作品集,不用带人。”
地产圈的交流会放在金融街一家酒店的宴会厅,场面比杨紫曦以前接过的任何一场活动都大。签到台的背景板前面排着长队,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套装高跟鞋的女人端着香槟杯穿梭来去,空气里混着咖啡和香水味。这种场合她不是没进过——她进过,只是以前站在安迪旁边,身份是“安迪的女朋友”
。今天她站在老吴旁边,身份是“花时间花艺设计公司创始人”
。
老吴给她引荐了四个人。第一个是某头部房企的营销总,姓孙,四十出头,地中海型,握手的时候力道很大。老吴的介绍词只有一句:“杨总做花艺空间的,文创园那个项目是她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