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狄和伍媚在一起了。这个结果她不是没想过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但她没有嫉妒。伍媚是配得上吴狄的人——有能力,有格局,不靠男人,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。吴狄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,是一个能跟他并肩往前走的人。她不是那个人,伍媚是。
而她自己,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了。
接下来一周,杨紫曦的行程满得连吃饭都要掐时间。周二跟独立书店签了花艺定制的合同,周三去看了老吴介绍的那个地产项目的样板间,周四去天津出了一趟差看花材供应商,周五回北京直接去了文创园——陈总说花房的自动灌溉系统出了问题,好几盆植物蔫了。她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。花房里亮着灯,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她蹲在地上检查灌溉系统的管道,头用一根筷子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散下来搭在脸上。工装裤的膝盖上蹭了一道绿痕,是刚才蹲下时蹭到的苔藓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她回头。安迪站在花房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他瘦了一些,但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。胡子刮得干净,头也理短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杨紫曦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路过。”
安迪走进来,把塑料袋放在花房的小茶几上,打开——是一份打包的卤肉饭和一杯奶茶,“小陈说你还没吃饭。”
杨紫曦看了看那碗卤肉饭,又看了看安迪。他没说“我给你买了饭”
,他说“小陈说你还没吃饭”
。这两句话表达的关心是一样的,但姿态不一样。前者是“我关心你”
,后者是“我没有在刻意关心你”
。安迪也开始学会用心了。或者说,他开始学会用不那么居高临下的方式对一个人好。
“谢谢。”
她洗了手,坐到茶几旁边,拆开一次性筷子,“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公司的事呢?”
安迪靠在花房的铁艺架子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“南边那个盘折价卖了,亏了不少,但好歹把银行的窟窿堵上了。我爸不太高兴,但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后面呢?”
“收缩吧。把几个还在赚钱的项目稳住,不瞎扩张了。”
安迪苦笑了一下,“以前觉得钱好赚,闭着眼投都能翻倍。现在才知道,那是赶上了好时候,不是自己有本事。”
两个人隔着一张小茶几,花房的玻璃顶上是北京秋天的夜空,看得见几颗星星。安迪看着她吃完了大半碗饭,等她放下筷子擦嘴,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曦曦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让我回去接手家里的事。以后可能不会经常待在国内了。”
杨紫曦擦嘴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个月。”
“那挺好的,”
她说,“你回去帮他,应该的。”
安迪看着她,他的眼睛在花房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深。那种目光她见过——以前她跟他说“我懂,逢场作戏很正常”
的时候,他也这么看着她。但那次是愧疚,这次不是愧疚。
“你就不说点别的?”
他问。
杨紫曦靠在椅背上,跟他对视。花房里很安静,自动灌溉系统修好之后不再漏水了,只有偶尔一声水滴从叶子滑落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