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长留?”
竹染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,很淡,像是在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。
“你说你杀我娘是为了长留?”
竹染走近一步,盯着摩严的眼睛,“那你告诉我——我娘做了什么恶事?她杀了谁?伤了谁?还是害了谁?”
“她是魔界的人!”
摩严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正邪不两立!仙门弟子与魔界妖女私通,是欺师灭祖的大罪!”
“可当初是谁主动找上她的?”
竹染的声音比他更响,更厉,“你下山历练,遇见我娘。是你去招惹她,是你去追她,是你跟她海誓山盟。她为了你背叛了七杀殿,带着身孕躲进深山老林。一个魔界的圣女之女,放着荣华富贵不要,跟你在荒山野岭里过苦日子。你给了她什么?你给了她什么!”
“你说正邪不两立。好。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她?你说仙魔私通是大罪。好。那你当初为什么管不住自己?你说你是为了长留。好。那你在下手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她为你生过一个儿子?”
竹染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在摩严身上。
摩严的身体开始抖,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他张着嘴,想要反驳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竹染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“你杀她,不是为了正邪不两立。”
竹染走到摩严面前,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来,“你杀她,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。你怕掌门知道你有妻有子,不把位置传给你。你怕同门知道你跟魔界的人有关系,瞧不起你。你怕你的清名沾上一点污点,毁了你的青云路。”
“摩严,你扪心自问——你杀她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正邪大义,还是你自己的名声地位?”
摩严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。
不是因为竹染的话,而是因为竹染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和他娘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“染儿——”
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。
竹染的手猛地收紧,五根手指几乎要嵌进摩严的骨头里。
“别叫我染儿。”
竹染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只有摩严能听见,“你不配。”
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“白掌门。”
竹染转向白子画,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“方才你说,摩严的罪业,长留绝不姑息。我想问一句——怎么个不姑息法?”
白子画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以命偿命。”
他说,“摩严杀人在先,按长留律法,当诛。”
“好。”
竹染说,“那就请白掌门,当着六界群雄的面,清理门户。”
白子画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面向摩严,缓缓拔出了长剑。
那把剑名叫“诛邪”
,是长留掌门代代相传的佩剑。剑身通体银白,寒光凛冽,剑锋所指之处,百邪辟易。
此刻,那把剑指向了摩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