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怨我吗?”
我轻声道,“那日我与你争吵,说了许多难听的话。”
“怨你做什么?”
五鬼挑眉,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散漫模样,“你玉无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五鬼想护着谁也便护着了。咱们各做各的,互不相干。”
他嘴上说得轻巧,可我知道不是这样。
若只是“各做各的”
,他不会日夜兼程赶来蜀山找我。若只是“互不相干”
,他不会在看到我受伤时,露出那般焦急的神色。
这个人,从相识至今,从来都是说得最洒脱,做得最深情。
“五鬼。”
我唤他。
“怎么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五鬼明显愣住了。他看了我半晌,忽然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,喃喃道:“莫不是烧了?玉无心竟会道谢?”
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这一笑牵动了肩头的伤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五鬼脸色一变,立刻按住我的肩膀:“别乱动!伤口方才止住血,若是再裂开,我可没本事再给你缝一回。”
“你缝的?”
我低头看了看肩头包扎齐整的伤处,有些惊讶。
“荒山野岭的,找不到大夫,只能将就了。”
五鬼难得有些不自在,“缝得不太好看,你……别嫌弃。”
我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,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这个人,在我最狼狈的时候,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,安静地守在我身边,连半句怨言都不曾有。他不问缘由,不追过往,只是用行动告诉我——他在这里。
一如从前。
从认识至今,他待我始终如一。是我眼瞎,看不见。
“五鬼。”
我又唤他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我想喝酒。”
五鬼瞪大了眼睛,正要开口训斥,我已经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头:“就一小壶。伤口疼,睡不着。”
他瞪了我好一会儿,终于败下阵来。
“等着。”
看着他起身出门的背影,我将脸埋进被子里,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肩头的伤还在疼,但心里的那个空洞,似乎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些。虽然只有一点点,却足以让我熬过这个漫长的夜。
丁隐。
我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他的面容,随即又被我强行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