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宇文怀把赵西风扔进泔水车不是羞辱。是告诉赵贵——我能把你儿子从醉仙楼里毫无伤地绑出来,也能让他毫无伤地消失。赵贵在兵部待了二十年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能在长安城里做到这件事的人,手里握着的不是刀,是网。”
元淳坐下来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饮了一口。“他怕的不是刀,是网。刀能躲,网躲不掉。”
【系统提示:赵阀归附。罪业值-3ooo。当前罪业值:七万八千四百点。棋盘掌控度上升至百分之七十二。】
宇文怀是在赵贵离开公主府的当夜来复命的。他照例从后窗翻进来,身上的夜行衣还没换,袖口沾着一片暗色的痕迹。不是血,是泔水。
“公主,赵西风已经送回赵府。除了吓尿了两条裤子,身上没有一处伤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,像猎犬把猎物叼回主人脚下时尾巴摇得太快。
元淳从书案后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方帕子。她走到宇文怀面前,抬手替他擦去袖口那片泔水渍。帕子是月白色的,泔水渍洇上去变成一团暗黄。宇文怀的身体僵住了,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这件事办得漂亮。”
元淳的声音不高,像月光落在刀面上。“分寸拿捏得刚好。赵贵怕了,但没有恨。怕而不恨,才是能用的人。”
宇文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公主,臣想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想做宇文阀的家主。不是第二家主,是真正的家主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烧着两簇压抑了很久的火。“宇文席已经瘫了,宇文赫被架空了,嫡长房的宇文玥退出了家主之争。宇文阀现在群龙无。公主只需要点一下头,臣就能把宇文阀拿下来。”
元淳收回帕子折好放在案上。“不行。”
宇文怀的脸色变了,那两簇火猛地跳了一下又被他压下去,压得指节都在响。
“公主——”
“宇文怀,本公主不让你做宇文阀的家主,不是因为你不配。”
元淳的声音平静而笃定。“是因为宇文阀的家主,只能由宇文玥来做。”
宇文怀的手指在袖中攥成了拳,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。
“公主信不过他?”
“本公主不是信不过他,是用得着他。宇文玥是嫡长房长孙,名正言顺。他做家主,宇文阀上下没有人能说一个不字。你做家主,二房的宇文赫第一个不服,嫡长房的老人第二个不服,宇文席那个瘫在床上的老东西第三个不服。你压得住吗?”
宇文怀的拳头攥得更紧了,骨节出咔咔的声响,可他没有反驳。
“但本公主答应你一件事。”
元淳往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“宇文玥做家主,你做第二家主。明面上他是宇文阀的脸,暗地里你是宇文阀的刀。脸是给别人看的,刀是握在本公主手里的。”
宇文怀的呼吸从急促一点一点平下来。他忽然单膝跪地,将腰间的乌木令牌双手呈过头顶。
“臣这条命,公主拿去。”
元淳没有接令牌。她伸手握住了宇文怀的手腕,将他从地上拉起来。她的手很凉,他的手腕很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