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没有追问我的感受。她只是把耳机重新戴上,然后说了句:“第三期的主题我想好了。叫‘结果’。咖啡果从绿色变成红色,需要整整九个月。比人类怀胎还久。”
“好主题。”
我在她旁边坐下,打开周建国来的货清单开始核对。
两个人安静地工作了一会儿,林念忽然又摘下耳机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我见过的,从一段烂关系里走出来走得最干净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林念很少说这种话。她评价一个设计方案的时候可以滔滔不绝,但评价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吝啬。
“谢谢。”
我说。
“不是夸你。”
她把耳机重新戴上,目光回到屏幕上,“是陈述事实。”
我低下头继续核对清单,嘴角弯着。
那天忙到晚上八点才收工。八百单全部出,快递单号整齐地录入系统,周建国请大家吃了盒饭。他亲自去附近的一家烧腊店买的,叉烧、烧鹅、豉油鸡,摆了满满一桌。
孙老师也来了,吃烧鹅的时候难得地夸了我一句:“小邱,你那批埃塞的杯测评级,我拿去给几个老家伙看了。他们说一个非科班的舌头能喝到这个程度,不容易。”
“孙老师教得好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“别拍马屁。我教你什么了?就带你测了几轮。剩下的都是你自己喝出来的。”
周建国在旁边啃着烧鹅腿,满嘴油光地说:“等第三期上线,我打算把办公室搬到市区去。不能老窝在闵行仓库里,客户来了都不好意思招待。”
“周哥,第三期上线还早呢。”
“不早了!”
他放下烧鹅腿,认真地掰手指,“第一期云南豆,第二期埃塞,第三期我打算上一批哥斯达黎加的蜜处理。小邱你下周来测,测完定文案,林念那边同步做设计。圣诞节前上线,赶一波新年礼盒。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,眼睛里全是光。和前几个月在星巴克里愁眉苦脸的那个周建国,判若两人。
【弹幕】周建国也是被你改变的人之一。
【弹幕】他前世那批云南豆压在手里,公司倒闭,后来去开了滴滴。
【弹幕】这一世,他成了上海咖啡订阅制的先行者。
我看着周建国掰着手指算日期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。这种满足感不是来自虐渣的爽,不是来自余额的增长,而是来自——
我让身边的人变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