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姐噗嗤笑了出来,松开我,眼角有点湿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姐姐今天高兴,走,吃宵夜去。”
“又吃?上周吃了火锅——”
“今天吃小龙虾!”
她拉着我就往外走。路过门口的时候,我顺手把白天买的那支向日葵插进绿萝旁边的花瓶里。
向日葵的花盘又大又饱满,金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亮得像一轮小太阳。绿萝的藤蔓垂下来,缠缠绕绕,深绿色衬着金黄色,意外地好看。
樊姐看了一眼,没说话,但眼睛弯了弯。
那天晚上我们在小区后面的夜市摊上吃了三斤小龙虾。樊姐剥虾的手法极其专业,一拧一拽,完整的虾肉就出来了。她把剥好的第一只虾放进我碗里。
“樊姐,你自己吃——”
“第一只给妹妹。”
她头也不抬,继续剥第二只,“这是我们22楼的规矩。”
我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前世我怎么就没现呢?樊姐对身边的人,从来都是把最好的那一口留出去。她对自己抠得要命,但对22楼的姐妹们,她大方得不像话。
我把自己剥的一只虾也放进她碗里。
“那我们互相给。”
樊姐抬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没有推辞。
夜市的灯泡很亮,照着塑料桌上堆成小山的虾壳。旁边的音响放着不知道哪一年的老歌,老板娘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后面忙活,偶尔扯着嗓子喊一声“十三香一份”
。
这是上海最普通的一个夜晚。
但对我和樊姐来说,这是我们各自斩断一段枷锁的夜晚。
回到22楼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。关关房间的灯还亮着,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。她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,每天都加班到很晚。
我敲了敲她的门。
“关关,我们带了小龙虾回来,要不要吃?”
门开了,关雎尔戴着眼镜,头乱蓬蓬的,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映在她镜片上。
“这么晚还吃啊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。
樊姐在后面笑出声:“快出来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关关红着脸出来了。三个人围着茶几,把剩下的小龙虾一扫而光。关关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,一点一点地剥,不像樊姐那么生猛,也不像我那么着急。但她吃得很认真,每一只虾都剥得干干净净,连钳子里的肉都不放过。
“关关,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”
樊姐打量着她。
“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