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。
“我没让你怎么做。”
朱茵说,“我就是让你心里有数。该等的时候等,该做自己的事的时候做自己的事。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。”
夏冰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那天晚上,夏冰躺在床上,给鲍帅了一条消息:“元旦不回来没关系,你好好做研究。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完之后,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翻了个身。
等她。
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不是因为寂寞,而是因为——等待本身是一种消耗。你不知道这段等待值不值得,你只知道你必须等。就像在机场等一班延误的飞机,你知道它会来,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你只能坐在候机厅里,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延误时间,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——它会来的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大学时候的事。
那是二〇〇四年,她大一,在上海的一所普通大学读文秘专业。鲍帅和元宝是隔壁班的,一个学市场营销,一个学保险。三个人是在一次校园歌手大赛上认识的。
她记得那天晚上,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站在台上唱了一王菲的《红豆》。唱完之后,鲍帅在后台等她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笑着说“你唱得真好”
。元宝站在鲍帅身后,也笑着,但笑得有点拘谨,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后来,鲍帅开始追她。请她吃饭、陪她逛街、送她回宿舍。元宝也时不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——帮她占座、给她带早餐、在她生病的时候送药。
她当时就察觉到元宝的心思了。
但她选择了鲍帅。
不是因为鲍帅条件好,而是因为——鲍帅追她的方式,是光明正大的。他在食堂门口等她,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花递给她;他在她宿舍楼下弹吉他,被楼上的人泼了一盆水也不生气;他带她去见他的朋友,大大方方地介绍“这是我女朋友”
。
元宝不是这样的。
元宝永远是“顺便”
的——顺便帮她占座,顺便给她带早餐,顺便送她回家。他从来不直接说“我喜欢你”
,而是用各种“顺便”
来靠近她。他怕被拒绝,所以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这种男人,夏冰看不上。
后来她和鲍帅在一起了,元宝就变成了鲍帅的“好兄弟”
。三个人一起吃饭、一起唱歌、一起出去玩。表面上看,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夏冰始终觉得,元宝看她的眼神,从来没有变过。
不是那种“好朋友的女朋友”
的眼神,而是一种——藏在“兄弟情”
面具下面的、小心翼翼的觊觎。
她一直没说破,因为没必要。鲍帅相信他的兄弟,她也相信鲍帅的判断。而且元宝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年。
直到鲍帅出国。
直到元宝觉得“机会来了”
。
夏冰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过去的都过去了,想再多也没用。
现在的问题是——元宝会不会再来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他再来,她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“上海女人”
。
十二月,上海进入了真正的冬天。
夏冰换上了羽绒服,围巾裹到了下巴。她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呼出的气都是一团白雾。小区门口的桂花树已经谢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