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小贝看在眼里,心里冷笑。
这才六岁,就会打量家底了?长大了还得了?
罗一成从屋里出来,看见汤丽华,有些尴尬:“弟妹,你怎么来了?老何咋样?”
汤丽华一屁股坐在沙上,眼圈一红,就开始哭:“罗大哥,我们家实在过不下去了!老何那腿,天天下不了床,医药费花了一堆,家里揭不开锅了!两个孩子都饿瘦了!你看看春生,瘦成啥样了!”
何春生配合地低下头,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。
罗小贝在旁边看着,差点笑出声。
这母子俩,演技可以啊。
罗一成手足无措,赶紧倒水:“弟妹你别哭,有难处慢慢说……”
“罗大哥,我也不瞒你,我今天来,是想借点钱。”
汤丽华擦着眼泪,“不多,就两百块,等老何腿好了,我们一定还。”
两百块,在八十年代末不是小数目。罗一成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。
罗一成犹豫了一下,正要开口,罗小贝抢先说:“何阿姨,何叔叔腿还没好吗?县医院大夫咋说的?”
汤丽华愣了愣:“就……就老寒腿,得养着。”
“那得养多久啊?”
罗小贝歪着头,一脸天真,“养好了能下地干活吗?”
汤丽华脸色僵了僵:“这个……大夫说不太好说。”
罗小贝叹气:“唉,何叔叔真可怜。不过何阿姨你别急,我爸说了,何叔叔的事他肯定帮忙。但是钱的事……”
她看向罗一成:“爸,你不是说何叔叔的安置费还有一笔没到账吗?等到了账,让何阿姨自己去领不就行了?”
罗一成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对对对,还有一笔安置费,我去催催。”
汤丽华脸色更难看了。
安置费是有,但那是何平退伍时的一次性补助,早就花得差不多了。罗小贝这是在堵她的嘴——要钱?行,去领该领的,别来借不该借的。
汤丽华干笑两声:“那个……那个钱已经领完了。”
“领完了?”
罗小贝瞪大眼睛,“这么快?何叔叔才退伍几个月啊,就花完了?”
汤丽华脸涨得通红,说不出话。
罗小贝叹气:“何阿姨,那你们得省着点花。种地虽然挣得少,但吃喝不愁。我爸当年也是农村出来的,小时候还吃过糠呢。你们有地有房,比城里人差不了多少。”
汤丽华被一个小辈教育,脸都绿了。
何春生突然抬头,盯着罗小贝:“小贝,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们家?”
罗小贝挑眉,看向这个六岁的男孩。他眼里有怨气,有不甘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被宠坏的孩子,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。
罗小贝笑了:“春生,你这话说的,我们家怎么帮?给你家送钱?送粮?送房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