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自己,为什么要回头?为什么要看见?为什么要在意?
次日,曹丕去了甄宓的院子。
甄宓正在教曹叡读书。看见他进来,她抬起头,和往常一样。
“将军来了。”
曹丕看着她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她的脸和往常一样。那双眼睛还是黑沉沉的,像一口井。
好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曹丕在她面前坐下。
“昨天的事,”
他开口,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甄宓看着他。
“将军指的是什么事?”
曹丕的心里一堵。
她不知道?还是装不知道?
“子建敬酒的时候,”
他说,“你看他的眼神。”
甄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将军,”
她说,“妾身看了他一眼。仅此而已。”
曹丕盯着她。
“仅此而已?”
甄宓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他是将军的亲弟弟,是元仲的叔叔。他敬酒,妾身看他一眼,有什么不对吗?”
曹丕被问住了。
她说得对。没什么不对。礼数上,应该看他。人情上,应该看他。什么都应该看他。
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对?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“你以前从来没那样看过我。”
甄宓低下头,没说话。
曹丕等了一会儿,等不到回答。
“你说啊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,“你为什么不那样看我?”
甄宓慢慢抬起头。
“将军,”
她说,“您想让妾身怎么看你?”
曹丕愣住了。
他想让她怎么看他?他想让她用那种有光的眼神看他,想让她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会亮,想让她心里有他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说不出口,所以他更恨。